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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侯府命案牵朱砂


上官落焰低着头,声音怯怯的:“掌柜的,我想买……买只水桶。”
“水桶?”精瘦男人上下打量她一眼,“姑娘是哪家的?”
“侯府的,”上官落焰的声音更低了,“我是后厨的丫鬟,管事妈妈让来买只新水桶。”
“侯府?”精瘦男人眼睛一亮,“侯府的桶都是在我这儿买的。姑娘要什么样的?有松木的,有柏木的,还有……”
“和以前一样就行,”上官落焰打断他的话,“我们花匠老陈前两天刚来买过一只,管事妈妈说好用,让再买一只一样的。”
精瘦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老陈?哦哦,对,他前两天是来过。不过姑娘,老陈买的不是水桶,是药桶。”
“药桶?”
“对,”精瘦男人压低声音,“专门熬药用的桶,里头刷了桐油,不漏水不跑味。他说是给牡丹熬药的。”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茫然。
“给牡丹熬药?牡丹还要吃药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精瘦男人摆摆手。
“他就是这么说的,还问我要了一包药引子。”
“药引子?”
精瘦男人道:“对,他问我要了一点朱砂,说是熬药用的。姑娘也知道,朱砂这东西,一般铺子不卖,也就我这儿有些存货。”
朱砂?
上官落焰心里飞速转动,面上却更加茫然。
“朱砂……是什么?”
精瘦男人笑道:“就是一种红颜色的东西,画符用的。姑娘不知道也正常。老陈要的不多,就指甲盖那么一小撮,我就送给他了。”
“那……那我也买一只药桶吧。”上官落焰道。
精瘦男人点点头,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只新桶,递给她。
“二十文。”
上官落焰付了钱,提着桶走出铺子。
转过巷口,她停下来,仔细查看那只桶。
桶是老陈那只的同款,内外都刷了桐油,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桐油味。
她把桶翻过来,桶底也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但老陈那只桶底,有药渣。
这只没有。
她把桶放好,快步往回走。
朱砂。
老陈买了朱砂。
朱砂是什么?
是矿物,也是药材,有安神定惊的功效。
但朱砂有毒,长期服用会慢性中毒。
可老陈说“熬药用的”——给牡丹熬药,为什么要放朱砂?
除非那药不是给牡丹吃的,是给人吃的。
她突然想起老陈的死状——脸色发黑,嘴唇乌紫,眼角有血丝。
那不是乌头附子中毒的症状,而是……汞中毒。
朱砂的主要成分是硫化汞,经过加热或者与其他药物配伍,会析出游离汞。
人如果服下,就会汞中毒,死状和乌头中毒很像,但有一个关键区别——
乌头中毒死者的血液是黑色的。
汞中毒死者的血液是鲜红的。
因为汞会阻止血液凝固。
老陈的尸体,血液是什么颜色?
她没验。
但她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线索:那个让老陈买“药”的人,告诉他要加朱砂。
那个人,就是要杀他的人。
回到侯府,上官落焰没有立刻回后厨,而是绕到了二房的院子。
二爷死后,这院子更加冷清了。
二姨娘守着一座空院,每天吃斋念佛,几乎不出门。
但今天,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丫鬟,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正踮着脚往院里张望。
上官落焰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丫鬟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脸色发白。
“姐姐在看什么?”上官落焰小声问。
“没……没什么。”丫鬟低下头,就要走。
上官落焰拉住她:“姐姐别怕,我是后厨的阿落,就是来问问,二姨娘今天想吃什么?”
丫鬟松了口气:“姨娘今天什么都不想吃,说不饿。”
“那昨天呢?昨天吃了什么?”
丫鬟想了想:“昨天……昨天姨娘吃了半碗粥,喝了碗药。”
“药?什么药?”
“安神的,姨娘自从二爷去了,就一直睡不好,每天都要喝安神药。”
上官落焰点点头,放开她。
丫鬟快步走了。
上官落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二房的院门。
安神药?
二姨娘为什么突然要喝安神药?
是因为二爷死了伤心,还是因为……心虚?
她想了想,绕到后院墙外,翻墙进去。
二房的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正房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女人的影子,正在来回踱步。
上官落焰潜到窗下,侧耳倾听。
屋里有人在自言自语。
“怎么办……怎么办……他会发现的……一定会发现的……”
是二姨娘的声音。
上官落焰屏住呼吸。
“我不该……我不该让他去买药……可我也是没办法……他逼我的……他逼我的……”
买药?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
二姨娘继续说:“朱砂……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加朱砂……这下好了……他死了……老陈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了……”
老陈?
二姨娘认识老陈?
而且是她让老陈去买药的?
她让老陈买了什么药?
是“续骨汤”吗?
上官落焰正想着,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她立刻起身,从窗缝往里看——
二姨娘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不好!
她一脚踹开门,冲进屋里。
二姨娘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角的白沫里混着血丝。
上官落焰蹲下身子,翻开她的眼皮——瞳孔已经放大,呼吸微弱。
中毒。
她迅速取出银针,扎入二姨娘的人中、合谷、内关几处穴位。又取出一粒解毒丹,塞进她嘴里,用水送下。
片刻后,二姨娘的抽搐渐渐停止,呼吸也平稳了些。
上官落焰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屋里。
桌上放着一只药碗,碗里还有半碗黑色的药汁。
她端起碗闻了闻——
有朱砂的味道。
还有乌头。
二姨娘喝的安神药里,被人加了东西。
她回头看向二姨娘,二姨娘已经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她:“你……你是谁?”
上官落焰没有回答,只问:“谁给你熬的药?”
二姨娘愣了愣,突然尖叫起来:“是她!一定是她!她想杀我!”
“谁?”
“翠儿!翠儿那个贱人!”
上官落焰愣住了。
翠儿?
翠儿不是已经死了吗?
翠儿确实死了。
两个多月前,投井死的。
可二姨娘为什么说是翠儿要杀她?
上官落焰扶起二姨娘,让她靠在床边,问:“翠儿不是已经死了吗?”
二姨娘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她没死……她没死……我看到了……我昨天看到她了……”
“你看到她了?在哪儿?”
“在……在后园……”二姨娘哆嗦着,“她穿着那身青布衣裳,站在牡丹园门口……我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上官落焰皱眉。
是幻觉。
汞中毒会影响神经系统,让人产生幻觉。
二姨娘不是看到了翠儿,是中毒后出现了幻觉。
“你喝的安神药,是谁熬的?”
“是……是小婵。我的贴身丫鬟,小婵。”
小婵?
就是刚才在门口张望的那个丫鬟?
上官落焰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小婵不见了。
她快步走回屋里,问二姨娘:“小婵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二姨娘摇头,“她每天这个时候都会给我送药,今天……今天……”
她突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她!就是她!”
上官落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小婵。
小婵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手里端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药。
她看到屋里有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阿落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上官落焰看着她,缓缓道:“二姨娘中毒了。”
小婵脸色一变,快步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凑到床边:“姨娘!姨娘你怎么了?”
二姨娘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恐惧,拼命往后缩:“别过来!你别过来!”
小婵愣住了,回头看向上官落焰:“阿落姐姐,姨娘她……”
“她中毒了,”上官落焰盯着小婵,“那碗药,是你熬的?”
小婵点头:“是我熬的。姨娘这几天睡不好,大夫开的安神药,我每天都熬。”
“药渣呢?”
“在……在后厨。我熬完就倒掉了。”
上官落焰没说话,端起那碗新药,闻了闻。
也有朱砂和乌头的味道。
两碗药,都有毒。
是熬药的时候加的,还是……药本身就有问题?
“大夫开的方子呢?”她问。
小婵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她。
上官落焰接过方子,扫了一眼。
方子上写的是安神的药——酸枣仁、远志、茯神、夜交藤,都是寻常的药材,没有朱砂,也没有乌头。
那朱砂和乌头,是后来加的。
“你熬药的时候,有没有离开过?”她问。
小婵想了想:“有。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茅房,药在炉子上熬着,大概……大概一盏茶功夫。”
一盏茶功夫,足够下毒了。
“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小婵摇头:“没有。药还是那个药,炉子还是那个炉子,什么都没变。”
上官落焰沉默片刻,又问:“你刚才在院门口看什么?”
小婵脸色一变,低下头不说话。
“说。”
小婵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我看到一个人……从院里出来。”
“谁?”
“不认识,”小婵摇头,“是个男的,穿着灰衣裳,低着头,没看清脸。”
上官落焰心头一动。
灰衣裳?
今天下午,有人进了二房的院子,往药里下了毒。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让老陈买药的人?
萧抚弦来得很快。
他带着几个刑部的差役,把二房的院子围了起来。
上官落焰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把那两碗毒药和大夫的方子交给他。
萧抚弦听完,眉头紧锁。
“你的意思是,有人先后给老陈和二姨娘下毒?”
“不是先后,是同时。老陈三天前死的,二姨娘今天中毒。这三天里,那个人一定还在府里。”上官落焰道。
“可你刚才说,小婵看到一个灰衣人从二房出来。”
“对。那个人就是今天的下毒者。”
萧抚弦点点头,吩咐差役去搜查侯府,找一个穿灰衣裳的陌生男子。
上官落焰又道:“还有一件事——老陈买的朱砂,是从周记杂货铺买的。那个铺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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