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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老夫人凭空失踪


不,二姨娘没有那个本事。
小婵?
小婵只是丫鬟,怎么可能杀得了青儿?
除非——青儿死的时候,毫无防备。
为什么毫无防备?
因为杀她的人,是她信任的人。
那个人,是谁?
上官落焰把所有线索串起来,画了一张图。
老陈死了,中毒。
他买的续骨汤里加了朱砂,浇在牡丹根上。
牡丹死了,他也死了。
二姨娘中毒,被救。
她的药里被人加了朱砂和乌头。
下毒的人是小婵——不对,小婵只是背锅的,真正下毒的人,是那个穿灰衣裳的男仆。
马五死了,中毒。
他的水壶口被人抹了朱砂。
下毒的人,也是那个灰衣男仆。
翠儿死了,被勒死。
杀她的是小婵,但主使的是二姨娘。
青儿死了,被勒死。
杀她的人是谁?
那具尸体埋在牡丹根下。
埋她的人,一定是知道牡丹园秘密的人。
谁最了解牡丹园?
花匠老陈。
可老陈也死了。
老陈死前,手指指向那株最大的牡丹。
那株牡丹下面,埋着青儿。
所以老陈是在指认——凶手埋尸的地方。
可老陈怎么知道那里埋着人?
除非——他亲眼看到了。
埋尸的那天夜里,他可能躲在暗处,看到了凶手。
凶手发现了他,所以杀他灭口。
怎么杀的?
用续骨汤。
可续骨汤是浇在牡丹根上的,不是让人喝的。
除非——凶手把续骨汤掺在别的东西里,让老陈喝下去。
老陈一个花匠,大半夜的,会喝什么?
水?
可他的水壶里没毒。
酒?
老陈不喝酒。
那是什么?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陈死的那天,有人看到他提着一只桶回来。
桶里装着续骨汤。
老陈说那是“给牡丹买的药”。
他以为是药,不是毒。
他可能自己尝了一口,或者手上沾了毒药,又去拿东西吃,把毒带进嘴里。
凶手算准了这一点,故意让他去浇毒药,然后等他中毒而死。
可老陈临死前,还留下了线索——
左手掌心刻的“庚申”。
庚申是什么?
是姐姐见神秘人的那天。
对老陈来说,庚申是什么?
她让人去查老陈的过往。
很快,查到了。
老陈二十年前,曾在洛阳城外的一个农庄里当过花匠。
那个农庄的主人,是一个姓周的商人。
姓周?
周炳坤?
不,周炳坤那时候还小。
那个姓周的商人,是周炳坤的父亲。
周家在二十年前,曾经接待过一个从宫里来的女人。
那个女人,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婴儿是个女孩。
那个女人,就是青儿。
那个婴儿,就是……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
她立刻去找二姨娘。
二姨娘还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上官落焰坐在床边,看着她。
“姨娘,我想问你一件事。”
二姨娘点头。
“你是哪里人?”
二姨娘愣了愣:“我……我是洛阳人。”
“父母呢?”
“死了。早死了。”
“怎么死的?”
二姨娘的脸色变了。
上官落焰继续问:“你是被卖进侯府的,还是……送进来的?”
二姨娘低下头,不说话。
“二十年前,有个女人带着一个婴儿,来到洛阳,”上官落焰缓缓道,“那个婴儿,是你吧?”
二姨娘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青儿是你的什么人?”
二姨娘的眼泪掉下来。
“她是我娘。”
二姨娘叫青娘。
她是青儿的女儿。
二十年前,青儿带着她出宫,来到洛阳。
周家收留了她们,让青儿做绣娘,让青娘做小姐养着。
可青儿不甘心。
她曾经是贵妃身边的人,见过大世面,不甘心一辈子做个绣娘。
她联系上了废太子的人,成了“牡丹主人”的手下。
她让青娘嫁进侯府,做二爷的姨娘,好从内部打探消息。
青娘照做了。
可她没想到,二爷有病,不能人道。
她守了三年活寡,还要替娘办事。
后来翠儿发现了她的秘密——不是二爷的病,而是她和青儿的关系。
翠儿威胁她,要告诉大娘子。
青儿说,不能留。
可青娘下不了手。
青儿自己动的手。
她让人把翠儿引到后园,亲手勒死了她。
青娘吓坏了,可她不敢说。
后来,老陈发现了青儿埋尸的事。
青儿又杀了老陈。
青娘再也忍不住了。
她偷偷给青儿的药里下了毒——就是那碗安神药。
可青儿没喝。
青娘自己喝了,想自杀,却被上官落焰救了。
青儿知道她要杀自己,就派人来杀她——就是那个灰衣男仆。
那个男仆,是青儿最后的棋子。
可青儿没想到,青娘没死。
她更没想到,青娘会把她的一切,都告诉上官落焰。
“我娘……她是个好人,”青娘流着泪,“她只是……只是太想回去了。”
“回去?回哪儿?”
“回宫,”青娘道,“她说,她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就是在宫里。她说,总有一天,她要回去。”
上官落焰沉默。
青儿死了,死在自己女儿的手里。
可青儿背后的“牡丹主人”,还在。
那份名单上的人,还在。
废太子复辟的阴谋,还在。
姐姐的死,还没有彻底查清。
她站起身,走出二姨娘的屋子。
外面,天已经黑了。
萧抚弦站在院子里,等她。
“都问清楚了?”他问。
上官落焰点点头。
“接下来怎么办?”
上官落焰看着他,缓缓道:“等。”
“等什么?”
“等那个‘牡丹主人’自己跳出来。青儿死了,马三跑了,周掌柜跑了。他们一定很着急,一定想知道,青儿手里的东西,到底落在谁手里。”
“那东西……”
“在我手里。”
上官落焰从怀里摸出那个布包——头发、玉佩、信。
“这是青儿的东西。是她在宫里的信物。那个‘牡丹主人’,一定想拿回去。”
萧抚弦看着她:“你想用这个做饵?”
上官落焰点点头。
“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上官落焰看着他,突然笑了笑。
“怎么,怕我出事?”
萧抚弦沉默片刻,道:“怕。”
上官落焰愣了一下。
萧抚弦移开目光,看着远处的夜空:“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就……”
他没说完。
上官落焰也没问。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冬夜的寒意。
很久,上官落焰才开口:“我知道。”
萧抚弦转头看她。
上官落焰没有看他,只看着远方:“我一直知道。”
萧抚弦愣住了。
上官落焰转身,往院外走去。
“走了。明天还有事。”
萧抚弦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动。
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只有脚步声,一声一声,渐渐远去。
青儿的事,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激起层层涟漪,又渐渐沉入水底。
侯府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二姨娘被送去了城外的尼姑庵“养病”,小婵被判了流刑,马四还在追捕中。
大娘子的案子还在审,侯爷称病不出,府里的事暂由三房姨娘打理。
上官落焰依旧在后厨洗碗。
入府第三十六天了。
她每天照常干活,照常低着头走路,照常被人呼来喝去。
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侯府深处的那座佛堂。
老夫人的佛堂。
老夫人是侯爷的生母,今年六十有三,常年礼佛,每日清晨必去佛堂诵经,风雨无阻。
那座佛堂在侯府最深处,紧挨着后园,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院里种着两棵银杏,树下就是佛堂。
佛堂不大,只有三间房。
正中一间供着观音像,左边是老夫人的禅房,右边是储物间。
每天清晨,老夫人都会在丫鬟的搀扶下走进佛堂,关上门,独自诵经一个时辰,然后出来用早膳。
三十六年如一日。
但今天,出事了。
上官落焰听到消息时,正在后厨刷锅。
一个小丫鬟跑进来,脸色煞白,嘴里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
管事妈妈一巴掌拍过去:“大呼小叫什么?”
小丫鬟捂着脑袋,结结巴巴道:“佛堂……佛堂出事了!老夫人……老夫人不见了!”
管事妈妈脸色一变,扔下手里的活就往外跑。
上官落焰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又继续刷锅。
但她的耳朵,一直竖着。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遍了整个侯府:老夫人昨夜进了佛堂,今早丫鬟去请,发现门从里面反锁,叫了半天没人应。撞开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老夫人不见了。
佛堂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是从里面关紧的,观音像前的香炉里还有昨夜燃尽的香灰。
可老夫人就这样消失了,像一阵烟,凭空蒸发。
“是观音菩萨显灵,把老夫人接走了。”有婆子神神叨叨地说。
“胡说,明明是被妖怪抓走了。”另一个婆子反驳。
“都闭嘴!”三姨娘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焦躁,“侯爷说了,不许乱传!都去干活!”
众人一哄而散。
上官落焰端着泔水桶往外走,经过三姨娘身边时,她低着头,余光却扫过三姨娘的脸。
三姨娘三十出头,生得白净,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此刻却脸色发白,眼神闪烁,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怕什么?
怕老夫人出事,还是怕老夫人……说出什么?
萧抚弦来得很快。
半个时辰后,他就带着刑部的人进了侯府。
三姨娘迎出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萧主事,您怎么来了?”
“听侯府的人说老夫人失踪了。刑部理当过问。”
“这……这是侯府的家事……”
“失踪的是朝廷命官的母亲,”萧抚弦淡淡道,“按律,刑部有权过问。”
三姨娘不敢再拦,只得引着他往后院走。
上官落焰依旧借着送茶的机会,跟在后面。
佛堂的小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侯府的护院和婆子。
看到萧抚弦来,他们让开一条路。
萧抚弦走进院子,在佛堂门前停下。
门是开着的,门框上有明显的撬痕——是丫鬟们撞门时留下的。
他仔细查看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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