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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名单藏在书房中


“嗯。有一回,我半夜起来解手,看到一个人从侯爷书房出来,穿着灰色僧袍,戴着风帽,看不清脸,”三姨娘回忆道,“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来化缘的和尚。可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听说,城外的清风寺,来了一个挂单的和尚。那和尚从不出来见人,只住在寺里,每天念经。可有人看到,他半夜里出来,往侯府这边来。”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
清风寺。
清风驿。
都是“清风”。
是巧合,还是……那个“牡丹主人”的另一个据点?
“那和尚还在吗?”
“不知道。”
三姨娘摇头。
“我也是听说的,没敢多问。”
上官落焰沉吟片刻,又问:“老夫人知道这些事吗?”
三姨娘点头:“应该知道。她虽然每天念佛,可府里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
“那她为什么突然失踪?”
三姨娘沉默。
上官落焰看着她,缓缓道:“您知道她会去哪儿吗?”
三姨娘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猜……她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怕被灭口,自己躲起来了。”
“灭口?”
三姨娘压低声音说道:“对。大娘子被抓了,二爷死了,二姨娘送走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老夫人。”
上官落焰心头一动。
三姨娘这话,说得有道理。
如果侯爷真的在参与谋反,那他身边的人,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老夫人是他的生母,知道的一定不少。
她突然失踪,会不会是察觉到了危险,提前躲起来了?
可那摊血……
“那摊血是怎么回事?”她问。
三姨娘看着那摊暗红色的血迹,脸色发白。
“我不知道……也许是她受伤了?也许是别人的血?”
上官落焰蹲下身子,又仔细查看那摊血。
血已经干透,边缘有些发黑。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干的,没有黏性。
她凑近闻了闻。
血腥味很淡,但确实是血。
可这摊血的量,不大。
如果是受伤流血,这点量不算什么。
如果是杀人,这点量又太少。
她想了想,取出一张纸,把那摊血旁边的土刮了一些,包起来。
也许能验出什么。
三姨娘走了。
她不敢久留,怕被人发现。
临走时,她一再叮嘱上官落焰:“别告诉别人我来过。求你了。”
上官落焰答应了。
等三姨娘的脚步声消失在地道里,她才重新点亮火折子,仔细搜查这间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堆满了杂物。
她一件件翻看,都是些旧东西——破家具、烂箱笼、锈铁器,没什么特别的。
但当她翻到角落里的一堆破布时,发现那些破布下面,盖着一样东西。
一个蒲团。
蒲团是新的,竹编的,上面还残留着坐过的痕迹。
老夫人坐在这里念过经?
她拿起蒲团,看了看下面。
下面是一块木板,和周围的地面不一样。
她敲了敲木板——空的。
下面还有空间。
她掀开木板,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又是一条地道。
这条地道比刚才那条更窄,只能爬着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爬了约三丈远,地道突然向下倾斜。
她顺着斜坡往下滑,滑了约一丈深,落到一个更大的空间里。
这里也是一间地下室,但比刚才那间大得多。
四周是砖砌的墙壁,顶上还有通风口,透进来一丝月光。
这是一间暖阁。
废弃的暖阁。
她想起萧抚弦查过的资料:侯府在建府之初,曾经在后园下面建了一间暖阁,专供冬日赏雪用。后来老夫人信佛,觉得暖阁奢侈,就封了不用。
原来暖阁在这里。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
暖阁约有三丈见方,中间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角落里堆着些木炭,还有几只酒坛。
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她走过去,点亮油灯。
灯光亮起,照亮整个暖阁。
然后她看到了那行字。
在正对着石桌的墙壁上,有人用手指蘸着血,写下了一行字:
“名单在……”
字迹歪歪扭扭,写到第三个字就没墨了——没血了。
最后一个“在”字只有一半,下半截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像是写字的人体力不支,手滑了下来。
上官落焰盯着那行血字,心跳加速。
名单。
又是名单。
和姐姐藏的那份名单,是同一份吗?
老夫人知道那份名单?
她写的“名单在……”,后面应该是地点。
在哪儿?
在侯府?
在城外?
在某个人的手里?
她仔细看那血字,想从笔迹里看出点什么。
字写得很急,很乱,像是临死前的绝笔。
写字的力道很轻,说明写字的人已经很虚弱了。
老夫人受伤了?
她受了什么伤?
她往四周看,想找到老夫人的踪迹。
暖阁里没有尸体,没有血迹,除了那行血字,什么都没有。
老夫人写完这行字之后,去了哪里?
上官落焰在暖阁里仔细搜查。
石桌、石凳、木炭堆、酒坛,一样样翻过。
酒坛是空的,坛口有新鲜的痕迹——不久前有人打开过。
木炭堆里,有一个小小的凹坑,像是有人坐过。
她抬头看向通风口。
通风口在暖阁的顶上,约有两尺见方,用木条封着。
月光从木条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出细细的光柱。
她搬来石凳,踩上去,凑近看那个通风口。
木条是活动的。
她伸手推了推,木条应手而开。
通风口外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斜向上延伸,通向地面。
她钻出去,顺着通道往上爬。
爬了约两丈远,通道到头了。
头顶是一块木板,她推了推,木板开了。
外面是后园。
就在那两棵银杏树旁边。
她爬出来,回头一看——那个出口,被一堆枯枝败叶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老夫人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她受了伤,写了血字,然后从这里逃出去。
可她现在在哪儿?
后园这么大,她能去哪儿?
她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那两棵银杏树上。
树干上的勒痕还在。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老夫人是从通风口爬出来的,那她需要有人帮她。
那条通道又窄又陡,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怎么可能一个人爬出来?
除非——有人接应她。
那个人,是谁?
第二天,上官落焰找机会接近了三姨娘。
三姨娘正在自己屋里发呆,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看到她进来,三姨娘愣了愣,随即露出警惕的神色。
“你来干什么?”
上官落焰关上门,低声道:“我有事问您。”
三姨娘脸色一变:“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您知道,”上官落焰看着她,“昨晚您去地下室,是去找老夫人。可您没找到。今天,您是不是又收到信了?”
三姨娘浑身一抖。
上官落焰从她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信上说什么?”
三姨娘沉默了很久,终于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
上官落焰接过,展开。
纸条上写着:
“今夜子时,银杏树下。”
又是老夫人的笔迹。
“您打算去吗?”
三姨娘点头:“我得去。她一定出事了,我得去救她。”
“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上官落焰道,“我陪您。”
三姨娘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上官落焰没有回答。
三姨娘也没有追问。
当夜子时,两人来到后园那两棵银杏树下。
月光冷冷地照着,把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们等了约一盏茶功夫,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是老夫人。
她穿着青色的褙子,头发散乱,脸色惨白,走路的步子虚浮,像是受了重伤。
三姨娘扑上去:“老夫人!”
老夫人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
她看向上官落焰,目光锐利。
“你是谁?”
上官落焰行了一礼:“民女阿落,后厨的丫鬟。”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丫鬟?后厨的丫鬟,会半夜三更来这种地方?”
上官落焰没有说话。
老夫人点点头:“罢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听吧。”
她靠在银杏树上,喘了几口气,缓缓道:“我写信叫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三姨娘紧张地看着她。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说道:“侯爷要杀我。”
三姨娘脸色大变:“什么?!”
“他知道了。”
老夫人闭上眼睛。
“他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老夫人睁开眼睛,看向上官落焰。
“你不是一直想查你姐姐的死吗?”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
老夫人知道她的身份?
老夫人看着她,缓缓道:“你姐姐的死,和大娘子有关,和二爷有关,和周怀礼有关。但真正要她死的,不是我儿子。”
“那是谁?”
老夫人没有回答,只道:“那份名单,你知道在哪儿吗?”
上官落焰沉默。
老夫人笑了:“你果然知道。”
她伸手进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上官落焰。
是一块玉佩。
羊脂白玉,雕成牡丹的形状。
和青儿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
“这是我在侯爷书房里找到的,”老夫人道,“他藏在暗格里。这块玉的主人,就是那个‘牡丹主人’。”
上官落焰接过玉佩,翻过来看。
背面刻着两个字:聿赠。
和青儿那块一模一样。
“您知道这个‘聿’是谁吗?”她问。
老夫人点头:“知道。”
“是谁?”
老夫人看着她,说道:“废太子,李聿。”
上官落焰心头大震。
废太子李聿。
果然是他。
“可他已经被贬为庶民,隐姓埋名……”
“隐姓埋名,不代表死了,”老夫人道,“他活着,而且一直在活动。我儿子,就是他的人。”
上官落焰攥紧那块玉佩。
“那份名单呢?”她问,“您写的‘名单在……’,在哪儿?”
老夫人笑了,笑得很凄凉。
“名单在……我也不知道。”
“什么?”
老夫人说道:“那是我写的,可我写的时候,已经快死了。我想写‘名单在侯爷书房暗格里’,可我只写到‘在’字,就没力气了。”
她看着上官落焰。
“我儿子的书房里,有一个暗格。那份名单,就在里面。”
老夫人说完这些话,身子一软,滑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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