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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商人周福也失踪


“据他家人说,那天晚上,他去赴一个朋友的宴。那个朋友姓周,是个商人。郑怀义去了之后,就再没回来。”
姓周?
又是姓周?
“那个周姓商人呢?”
“也失踪了,”萧抚弦道,“郑怀义失踪后,那商人就跑了,再没露过面。”
上官落焰沉默。
郑怀义,五品通事舍人,失踪于去年腊月。
现在,他的尸体出现在侯府后花园的池塘底。
头不见了。
杀他的人,把尸体沉在池塘里,把脑袋带走了。
为什么?
为了不让人认出他是谁?
可衣着还在,鱼袋还在,还是能认出来。
除非——凶手要的不是隐瞒身份,而是别的什么。
比如,那颗头上有证据。
比如,那颗头能指认凶手。
她想起那个夜里来磕头的女人。
她是谁?
郑怀义的妻子?
还是……凶手?
她问萧抚弦:“郑怀义有妻女吗?”
萧抚弦点头:“有。一妻一女。妻子姓柳,女儿今年十五。”
“她们现在在哪儿?”
“还在洛阳。郑怀义失踪后,家道中落,母女俩靠着一点积蓄度日,住在城南。”
上官落焰站起身。
“我要去见见她们。”
郑怀义的遗孀姓柳,闺名柳娘,今年三十二岁。
她住在城南一条偏僻的巷子里,租着一间小小的院子。
院子很破,墙皮斑驳脱落,门上的油漆已经掉光,露出灰白的木头。
但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墙角种着几株腊梅,正开着金黄的花,香气幽幽。
上官落焰敲开门时,柳娘正在院子里洗衣裳。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愁苦。
看到门口站着个陌生女子,她愣了一愣。
“姑娘找谁?”
“是郑夫人吗?”上官落焰道,“我姓阿,是来问些事的。”
柳娘脸色变了变,警惕地看着她。
“什么事?”
“关于郑大人的事。”
柳娘的手猛地攥紧,洗衣裳的木棒掉在地上。
她盯着上官落焰看了很久,终于侧身让开。
“进来吧。”
屋里也很破,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官袍,面容儒雅。
那就是郑怀义。
柳娘给上官落焰倒了碗水,坐在她对面,低着头。
“姑娘想问什么?”
上官落焰没有拐弯抹角。
“郑大人的尸体,找到了。”
柳娘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在……在哪儿?”
“侯府后花园的池塘底。”
柳娘的身子晃了晃,扶着桌子才没倒下。
她的眼泪流下来,无声无息。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她哭了很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上官落焰没有劝,只是静静等着。
等她哭够了,上官落焰才问:“夫人,郑大人失踪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娘擦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那天晚上,他去赴宴。是一个姓周的商人请的,说是有要紧事商量。他去了,就再没回来。”
“那个姓周的商人,叫什么?”
“周福,在东市开绸缎庄的。郑郎和他认识多年,常有往来。”
“郑大人去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柳娘想了想,道:“他说,周福要介绍一个大人物给他认识。那个大人物,能帮他升官。”
上官落焰心头一动:“大人物?什么大人物?”
“他没说。”
柳娘摇头。
“只说是京里来的,来头很大。他说如果能攀上这层关系,以后就好过了。”
京里来的。
来头很大。
又是那个“贵人”?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就没回来。”
柳娘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等了一夜,第二天去报官。官府找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找到。周福也跑了,铺子也关了,人不知去向。”
上官落焰沉默片刻,问:“夫人,郑大人失踪后,你有没有去过侯府?”
柳娘一愣:“侯府?没有。我怎么会去侯府?”
“那去年冬天,你有没有去过侯府后花园?”
柳娘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上官落焰盯着她。
“有人看见,有个女人夜里去后花园的池塘边磕头。那个女人,是你吗?”
柳娘低下头,不说话。
上官落焰等了一会儿,缓缓道:“夫人,郑大人的尸体找到了。可他的头,不见了。”
柳娘浑身一震。
“你知道他的头在哪儿吗?”
柳娘摇头,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去池塘边磕头?”
柳娘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我是去祭拜的。”
“祭拜?你知道他死在那儿?”
“我不知道。可有人告诉我,他死在侯府。”
“谁告诉你的?”
柳娘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周福。”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
周福?
那个失踪的商人?
“他来找过你?”
柳娘点头:“郑郎失踪后三个月,有一天夜里,他突然来找我。他说他对不起郑郎,是他害死了他。他说郑郎死在侯府后花园的池塘里,让我去祭拜。”
“他为什么害死郑郎?”
“他说……他说是那个大人物要杀的。郑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必须死。他没办法,只能帮忙把人引出来。”
上官落焰攥紧拳头:“那个大人物是谁?”
柳娘摇头:“他没说。只说那个人来头太大,说出来我们都得死。”
“周福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他告诉我这些后,就走了,再没见过。”
上官落焰沉默。
周福,那个绸缎庄的商人,是杀郑怀义的帮凶。
可他良心不安,又回来告诉柳娘真相。
然后他就消失了。
是跑了,还是也被灭口了?
她想起周三的死,想起周炳坤,想起刘明远。
这些人,都姓周。
那个“大人物”,会不会也姓周?
萧抚弦查了三天,终于查到周福的下落。
他没死。
他跑了,跑到江南去了。
萧抚弦派去的人,在扬州找到了他。
他已经改名换姓,在一家绸缎庄当账房。
他被押回洛阳时,吓得魂飞魄散,一进刑部大牢就全招了。
审讯室里,周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是被逼的!”
萧抚弦冷冷道:“从头说。”
周福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
他是洛阳人,在东市开绸缎庄,生意做得不错。
三年前,有个贵人找上他,让他帮忙做事。
“做什么事?”
“一开始是送信,”周福道,“后来是打听消息,再后来是……是约人。”
“约人?”
“对。那位贵人想见谁,就让我去约。约到酒楼里,或者约到城外,然后就没我的事了。”
“你都约过谁?”
周福想了想,说出七八个名字。
其中一个是郑怀义。
“郑怀义那天晚上,你约他去哪儿?”
“城外三十里的清风驿。那位贵人说,想和他谈谈升官的事。郑怀义很高兴,就去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走了,”周福的声音发抖,“后来我才知道,他死了。死在清风驿后面的林子里。那位贵人让人杀的。”
“你亲眼看见了?”
“没有!”
周福拼命摇头。
“我没看见!是后来那位贵人告诉我的。他说郑怀义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必须死。他让我别多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抚弦盯着他。
“那位贵人是谁?”
周福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刑部侍郎,刘明远。”
萧抚弦和上官落焰对视一眼。
又是刘明远。
那个在清风驿被抓的刘明远。
可郑怀义死的时候,是去年冬天。
那时候刘明远已经是刑部侍郎了。
他为什么要杀郑怀义?
郑怀义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他还让你做过别的吗?”
周福点头:“有。去年夏天,他让我去侯府送过一封信。”
“侯府?送给谁?”
“侯爷。亲笔信,让我亲手交给侯爷。”
萧抚弦心头一动。
侯爷和刘明远,那时候就有来往了。
那侯爷参与谋反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信的内容知道吗?”
周福摇头:“不知道。那信封得严严实实,我不敢看。”
萧抚弦又问了几句,没问出更多,让人把周福押下去。
他看向上官落焰。
“刘明远杀的郑怀义。可郑怀义的尸体,怎么会在侯府后花园?”
上官落焰目光幽深:“因为侯爷也参与了。”
“你是说……”
“刘明远杀了人,侯爷帮忙埋尸。两个人,一条绳上的蚂蚱。”
萧抚弦点点头:“那郑怀义的头呢?砍下来干什么?”
上官落焰想了想,道:“也许……那头上有证据。”
“什么证据?”
“比如,刘明远给他的东西。刘明远杀他之前,肯定和他说过话。也许他嘴里藏着什么秘密,刘明远怕被人发现,就把头砍了。”
萧抚弦沉默。
这猜测,有道理。
可那颗头,现在在哪儿?
第二天,萧抚弦带人去了侯府后花园。
池塘不大,水也不深,很快就把尸体捞了上来。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但还能看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绸缎衣裳,腰佩鱼袋。
没有头,颈腔的切口很整齐,是被一刀砍断的。
萧抚弦让人把尸体抬走,又让人抽干池塘的水。
水抽干后,池底的东西露了出来。
除了鹅卵石,还有几样东西——一块玉佩,一把匕首,还有一只小小的木匣。
玉佩是羊脂白玉,雕成莲花形状,和姐姐那块很像,但小一些。
匕首是上好的陨铁打造的,刀柄上镶着一颗红宝石。
木匣是檀木的,漆面已经泡得发白,但还能看出雕着精美的花纹。
上官落焰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泡烂了,但字迹还能辨认。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就着阳光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怀义吾弟:
见信如晤。
你所求之事,为兄已安排妥当。下月初三,清风驿一叙。届时当面细谈。
兄 明远 顿首”
明远。
刘明远。
这是刘明远写给郑怀义的信。
约他下月初三,清风驿见面。
就是郑怀义死的那天。
这封信,是郑怀义死前收到的。
他随身带着,死后落进池塘。
刘明远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所以没搜走。
现在,这封信成了铁证。
她继续翻看木匣,里面还有几样东西:一张银票,一张房契,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名单在侯府。”
名单?
又是名单。
郑怀义也知道那份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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