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的怒喝带着内力,震得在场不少人耳朵发麻。
少林寺的武僧们“唰”的一下围了上来,个个手持长棍,摆出了罗汉大阵的架势,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哎哎哎,我说……”
徐清晃晃悠悠的从乔峰身后走了出来,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先是掏了掏耳朵,然后猛的一脚踩在地上。
“轰!”
一声巨响。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以他的脚为中心,瞬间炸开一个大坑,裂纹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这一下,直接把所有人的火气都给震的停了一下。
全场的视线,齐刷刷的聚焦在了徐清身上。
徐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诸位,别这么大火气嘛,伤肝。”
“今天我和乔大哥上山,不是来打架的,主要是来问一件事。”
他顿了顿,抬手指着高台之上,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玄慈方丈。
“我就是想问问,玄慈方丈,什么时候以死谢罪啊。”
“……”
“………”
所有人都懵了,脑子嗡嗡作响。
他们听到了什么?
让少林方丈以死谢罪?
这小子疯了不成?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大胆!”
“猖狂!”
“找死!”
少林众僧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少室山。
玄寂更是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徐清,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个邪魔外道……”
徐清压根不理他,反而清了清嗓子,声音提的更高了。
“哦,可能是我刚才说的够不清楚,那我换个说法。”
“雁门关血案的带!头!大!哥!玄慈!”
“什么时候,以死谢罪。”
轰。
这句话的份量,远超刚才。
整个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雁门关血案?带头大哥?玄慈方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小子是疯了,他在污蔑方丈!”
无数武林人士满脸惊骇,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把那个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和三十年前那桩惨绝人寰的血案联系在一起。
高台之上,玄慈一直紧闭的双眼,眼皮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双唇翕动,口中念诵佛经的声音更快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身影猛的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淡绿衣衫的女子,身形婀娜,脸上却带着几分病态的憔悴。
正是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
她刚要张口,身旁一个拄着铁拐的青袍人影,猛的伸出拐杖,死死的拦住了她。
是段延庆。
叶二娘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颓然坐了回去,只是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的盯着玄慈。
这一幕,被徐清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微翘起。
乔峰此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徐清身前,他高大的身躯,彻底隔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乔峰环视全场,最后视线落在了玄慈身上。
“怎么,玄慈以为我没有证据,就会空口白牙的来到你少林的地盘?”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诸位武林同道!”
“我乔峰一生行事,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昔日我背负的重罪,全是栽赃陷害!”
“我自小镜湖开始,踏遍天台山、雁门关、单家老宅,搜遍铁证!今日,便要将这桩陈年旧案的真相,公之于众!”
话音落下,群雄再次哗然。
有人怒骂“一派胡言”,也有人面露疑惑,陷入了沉思。
高台之上,玄慈方丈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那藏在僧袍下的指尖,不自觉的收紧了。
乔峰神色不变,缓缓从怀中探出,取出了一卷纸。
他取出的,是一卷诗卷。
乔峰将诗卷展开,那上面的墨迹虽已干透,却依旧清晰可辨。
他高举诗卷,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此乃大理镇南王段正淳亲手所书,是我前日星夜兼程,赶往大理所求。”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查案查到风花雪月的诗卷上去了?
乔峰顿了顿,犀利的视线扫过群雄,一字一句,说的十分清楚。
“诸位可知,我为何要求这一纸看似无关紧要的诗卷?”
“因为有人栽赃段王爷,说他,才是三十年前雁门关血案的带头大哥!而此人,便是丐帮前副帮主马大元之妻,康敏!”
“什么?”
人群中,丐帮弟子所在的方向,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立刻响起。
“乔峰!你休要血口喷人!康夫人言之凿凿,怎会是栽赃?”
说话的,正是丐帮的执法长老,全冠清。
“栽不栽赃,证据为凭!”
乔峰冷笑一声,反手又从怀中取出了另一卷泛黄的书信。
“这是我在小镜湖康敏的居所找到的!她模仿段王爷的笔迹,伪造了带头大哥的号令书信,妄图借我之手除掉段王爷,以报段正淳抛弃她的一己私怨!”
他将两卷纸并列举起,递向台下宾客席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范老先生是当代书法大家,还请您当众验看!”
“段王爷真迹笔锋遒劲,自带大理段氏皇族的疏朗之气;而这伪书,笔锋虚浮,刻意模仿却破绽百出,绝非段王爷亲笔!”
那位范老先生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接过两卷纸,仔仔细细的端详了片刻。
半晌,他抬起头,对着全场武林同道高声宣布:
“乔大侠所言极是!这两卷字迹,一真一伪,高下立判,这封号令书信,确是仿冒之作!”
哗!
全冠清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乔峰不等众人反应,再次补上一记重锤。
“更重要的是!三十年前雁门关血案发生之时,段王爷年仅十五六岁!试问,一个远在大理的少年郎,如何能号令少林、丐帮、以及中原各路成名高手,远赴雁门关设下伏击?”
“我已暗中核实过,血案发生当日,段王爷身在大理王府,有段家护卫、大理朝臣亲眼所见,从未踏足中原半步!”
这几句话,直接证明了康敏和全冠清在说谎。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乔峰不等众人消化这惊人的信息,再次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张泛黄破损的草图,上面的墨迹带着一种诡异的黑紫色。
“此图,乃天台山智光大师亲手所画。”
“智光大师?”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他老人家不是早已闭关不出,不问世事了吗?”
“我亲自前往天台山,找到了智光大师,说出了带头大哥的真实身份。”乔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恨意,“大师自知秘密再也藏不住,便以断肠草的汁液,亲手画下了这张雁门关伏击地形图!”
他大步走到广场中央的一张石桌旁,将那张草图,“啪”的一声铺开。
“诸位请看!”
“这上面标注的,是三十年前雁门关的地形、峡谷走向!还有当年,各路自称英雄好汉的人的埋伏位置!”
他的手指在图上重重划过。
“少林僧人,埋伏在东侧峡谷!丐帮弟子,守在西侧山口!谭公谭婆,扼守必经之路!而智光大师自己,则与赵钱孙一同,埋伏在山顶瞭望!”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了一个用血红色标记的叉上。
“这里,便是当年我生父萧远山,携我母亲、以及尚在襁褓中的我,路过的地方!”
“他们此行只是为了归乡省亲,却被一群自称名门正派的鼠辈当成契丹盗匪,无端伏击,家破人亡!”
乔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悲愤和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的从人群中走出。
他身披陈旧的袈裟,双手合十,正是智光大师。
他对着全场武林人士,深深一拜,然后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的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阿弥陀佛。”
“乔施主所言,句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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