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芊被三个小家伙吵得脑仁疼。
弘曜说红烧,小手还比划着切块的动作;弘旭说清蒸,含混不清地重复了好几遍“蒸、蒸”;弘晔说要煮汤,一本正经地强调“汤好喝”。
三个小脑袋挤在木盆边,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声音越来越大,连江风都盖不住他们的争论。
她无奈地转头看向胤禛,指望他说句话,把这场“鱼该怎么吃”的争论平息下去。
可胤禛只是负手站在一旁,唇角微微弯着,一副“本王不管、你自己解决”的模样,甚至还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显然是打定主意要看好戏了。
谭芊芊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那三张仰起来、满是期待的小脸,忽然灵机一动,蹲下身来,笑眯眯地说:
“你们三个别争了。这条鱼嘛,先养着,不急着吃。你们明天再去钓,钓上两条来——一条红烧,一条清蒸,再钓一条煮汤,不就够了?”
三小只闻言,齐刷刷地安静了一瞬。
弘曜歪着脑袋想了想,率先用力点头:“好!明天弘曜钓大的!”
弘旭和弘晔也跟着点头,小脸上带着认真:“我帮忙。”
一场争论就这么被化解了。
谭芊芊松了口气,站起身,得意地看了胤禛一眼。
胤禛放下茶盏,唇角弯了弯,低声道:“倒是会哄。”
谭芊芊笑了笑,没有反驳。
江风拂过,船缓缓前行。
三小只又蹲回木盆边,继续看他们的鱼,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天要钓多大的鱼。
在船上待了几日,新鲜劲一过,三小只便有些坐不住了。
刚开始那几天,弘曜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两个弟弟去甲板上钓鱼,钓上来了还要捧着木盆给人看,逢人便说‘这是我钓的鱼’。
可连着钓了几日,鱼是钓了不少,兴致却一点点消磨光了。
到了第五日,三小只已经彻底对钓鱼失去了兴趣。
弘曜不再往甲板上跑,弘旭也不缠着太监们要鱼饵了,弘晔更是一整天都焉焉的趴在窗窗边,望着外面的江水发呆。
三个人像是被打了松的茄子,蔫哒哒的跟在谭芊芊的身后,走到哪跟到哪。
那圆溜溜的眼睛明分明在说:额娘,好无聊啊!
谭芊芊被三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得心软,可她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没有花园可以疯跑,没有秋千可以荡,连赛虎和雪球都没带上,她能怎么办?
最后还是胤禛看不下去了。
这日午后,他把三小只叫到跟前,每人发了一本字帖,一支笔,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每日识十个字,写三页大字,写完才能出去玩。”
三小只面面相觑,弘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胤禛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不想学?”胤禛眉头微挑。
“想!”弘曜第一个反应过来,响亮地应了一声,抓起毛笔坐得端端正正。
弘旭和弘晔见状也跟着乖乖坐好,小身板挺得笔直。
谭芊芊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方才还蔫头耷脑的三小只,这会儿一个个正襟危坐,握着笔有模有样的描红。
虽然那字歪歪扭扭的,但认真的模样倒是讨人喜欢。
每日有了功课,三小时总算不再喊无聊了,上午识字写字,下午背<<三字经>>,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这日白天,船突然靠岸停了下来。
谭芊芊正靠在窗边看书,感觉到船身的晃动停了,便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这一看让她微微愣了一下。
只见码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穿着官服的官员,有差役,还有许多百姓,黑压压的一片,沿着码头排开,场面颇为壮观。
“额娘,额娘!”弘曜第一个跑了过来,小短腿倒腾的飞快,一把抱住谭芊芊的腿,眼睛亮晶晶的:“额娘,船停了,是不是可以下船玩了?”
跟过来的弘旭和弘晔也抬眼望着谭芊芊,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谭芊芊挨个摸了摸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你们看外面,”她抬手指了指窗外。“码头上有好多人,要等你们阿玛忙完回来,我们才能下船。”
三小只听完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十分的懂事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谭芊芊带着三小只在船舱内等着。
弘曜趴在窗边,小脑袋探来探去,嘴里嘟囔着,“好了没有?”
弘晔安静的坐在谭芊芊身边,小手拽着她的衣角,偶尔抬头看了她一眼。
弘旭则靠在奶娘怀里,手里的点心已经吃完了,正专心致志的啃着自己的手指头。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高呼声,“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从码头传到江面,振得人耳膜发疼,三小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谭芊芊轻声道:“没事,是外面的官员正在给你们皇玛法行礼呢。”
三小只点了点头,弘曜又跑回窗边,继续往外看。
外面的高呼声持续了好一阵子,才渐渐低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零零碎碎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又过了许久,那些声音也渐渐散了。
终于,船舱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苏培盛掀帘走了进来,躬身道:“侧福晋,王爷被几个大人绊住了,一时走不开,特命奴才来接您和三位阿哥下船,马车已经备好了。”
谭芊芊笑道:“有劳苏公公了。”
说完谭芊芊便让奶娘抱着三小只,跟着苏培盛下了船。
这个时候码头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维持安全、秩序的差役。
谭芊芊快步走过跳板,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码头的大道朝城内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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