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
我站在家门口,看着妈妈牵着姐姐的手,给她买新裙子。
我站在后面,穿着姐姐的旧衣服。
“妈,我也想要新裙子。”
“你穿你姐的就行了,还挺新的。”
我低下头,看着那件旧裙子。
上面有一个小洞,是姐姐玩的时候刮破的。
“妈,这件有洞。”
“补一下就好了。”
梦里的我,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了。
我醒了。
枕头湿了一片。
陈涛被我吵醒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什么。”我擦了擦眼睛,“梦到小时候的事。”
“什么事?”
“妈给姐姐买新裙子,给我穿旧的。”
陈涛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呢?”
“现在?”
我笑了。
“现在我想穿什么裙子,自己买。”
8.
姐姐的事情越闹越大。
供应商追债追到家里,堵门、拉横幅、喊口号。
姐夫彻底消失了,人不见踪影。
姐姐一个人扛着这些,扛不住了。
据说她开始四处借钱,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
亲戚们也被她借了一圈。
大姨借了三万,二叔借了两万,三姑借了一万。
但杯水车薪。
那天,我正在公司上班,接到了表姐的电话。
“晚晚,你姐好像出事了。”
“什么事?”
“她昨天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很奇怪的消息,说什么‘对不起大家,我尽力了’。然后就删了。今天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报警了吗?”
“报了,还在找。”
我挂了电话,没有动。
下午,警察找到了姐姐。
她在郊区一个小旅馆里,吞了一瓶安眠药。
送到医院抢救,人救回来了。
妈妈在医院里哭得撕心裂肺。
“早早,你怎么这么傻啊……”
“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都是那个林晚!都是她害的你!”
消息传到我这里,是晚上了。
二叔打来电话,劈头就骂——
“林晚!你姐差点死了!你高兴了吧?”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早点帮她,她能走到这一步吗?”
“二叔,她破产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吞药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没偷她的钱,没害她的公司。凭什么怪我?”
“你——”
“二叔,您要是真心疼她,您把房子卖了帮她还债啊。您借了两万就觉得自己尽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没空跟您吵。”我说,“姐姐的事,您们自己处理吧。”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陈涛问我:“你要去看看你姐吗?”
“不去。”
"……"
“她想死是她的事。我帮不了她,也不想帮。”
陈涛看着我,没说话。
“你觉得我冷血?”我问他。
“不觉得。”他摇摇头,“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担心什么?”
“担心你一直扛着这些,会太累。”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我不累。我只是不想再被那个家绑架了。”
一周后,姐姐出院了。
她发了一条微信给我。我没拉黑她,只是没回。
“妹,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不是故意要闹到你老公公司的。我只是太绝望了。”
“你能不能……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条——
“姐,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帮你。”
“你有难,找妈。找爸。找那个给你120万的家。”
“我只有一床被子。帮不了你。”
我按下发送。
然后,我把对话框删了。
9.
姐姐自杀未遂的事,成了亲戚之间的大新闻。
有人同情她,说她可怜,说她一个女人扛着太难了。
也有人开始议论——
“她老公呢?怎么不出来?”
“听说跑了,人找不到了。”
“早早当年那120万嫁妆,是不是都被她老公败光了?”
“难说。反正她公婆也不管。”
议论声越来越多,风向慢慢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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