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忽然坐直了。
“不对，”他说，“我总感觉忘了点什么事。”
小鹿本来还在直播间里和弹幕互动，听见他说话敲键盘声都没了。
“啥事？”猛男问道。
小鹿没说话，她现在心跳有些快，难道说？
这么多人自己要接受吗？
“你忘啥了？”猛男又问了一遍。
顾淮皱着眉想了两秒。
“我糙，”他一拍桌子，“忘记去找典狱长单挑了！”
麦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猛男先反应过来：“……你他妈就忘了这个？”
“不然呢？”顾淮理直气壮的，“昨天看了一晚上视频，就想跟他过过招。”
猛男无语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呢。”
“这就是大事，”顾淮翻着地图，开始找典狱长办公室的位置，“好不容易有个强劲的对手，不较量一下可惜了。”
[啥？空神要去单挑典狱长？？？]
[你没看攻略吧，典狱长是监狱最强boss，五头五甲，ASH-12打五级弹，锁头机制了解一下]
[我上次被典狱长一枪头直接秒了，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空神你是不是对格赫罗斯有什么误解，这玩意儿不是人打的]
[别去了别去了，上次看一个主播被典狱长三枪干碎，直接下播了]
[空神你清醒一点！！！]
[他打的是五级弹啊哥，锁头啊哥，你头是铁做的吗]
[500血350甲，你打他跟刮痧一样，他打你跟喝水一样]
[人家是boss，你是人啊]
[笑死，空神这是要挑战地狱难度]
[建议先看看攻略再决定要不要去送]
[典狱长：又有不怕死的来了]
[完了完了，空神今天要交代在监狱了]
[猛男你劝劝他啊！]
[坐等空神被典狱长三枪带走]
[这flag立得也太高了]
小鹿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是憋了半天没憋住漏出来的，然后又赶紧收住了。
可笑完之后又传来失望的叹气声。
顾淮听见了：“小鹿，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
顾淮翻着地图，开始找典狱长办公室的位置：“好不容易有个强劲的对手，不较量一下可惜了。”
小鹿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像是憋了半天没憋住漏出来的，然后又赶紧收住了。可笑完之后又传来一声叹气，很轻，但能听出来带着点失望。
顾淮听见了：“小鹿，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小鹿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但那个叹气声顾淮听得很清楚。
他没多问，点了匹配。
几个人又打了好几把。第一把，进监狱典狱长办公室转了一圈，典狱长没刷。
第二把倒是刷了，结果三个人跑到人偶室门口，地上只剩一个空盒子。
第三把又没刷。
猛男跟在后面，憋着笑：“空神，你是不是跟这个boss犯冲？”
顾淮笑骂了一句“滚”，然后只能先做任务。
又打了两把，天已经完全黑了。顾淮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小鹿，”他开口了，“你该睡了。”
“啊？还早吧……明天休息。”
“那也不能睡太晚，”顾淮说，“别熬太晚。”
小鹿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声音小了下去：“……好吧。”
“明天再打，”顾淮说。
“嗯。”小鹿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空，晚安。”
“晚安。”
小鹿的头像暗了。
猛男打了个哈欠：“那咱俩？”
顾淮没接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我把我强大的秘诀教给你。”他说。
猛男一听，声音瞬间清醒了：“这可以啊！什么秘诀？压枪？身法？还是那个AW的预瞄点位？”
弹幕也跟着兴奋起来：
[空神要教秘诀了！]
[不会是教怎么跳海吧哈哈哈哈]
[空神的教学局，蹲一个]
顾淮没说话，退出游戏，点开桌面上的另一个图标。
屏幕一闪，Apex加载失败。
他不慌不忙地关闭了ace，然后重新启动，这次小蓝熊成功启动。
他打开加速器，找到地区，选择了东南亚。
猛男沉默了。弹幕也沉默了。
“你管这叫强大的秘诀？”猛男的声音带着一股被耍了的无语。
顾淮靠在椅背上，嘴角翘了一下：“好好看，好好学。”
[哈哈哈哈哈哈]
[空神你是懂教学的]
[猛男哥：我以为你要教什么，结果你让我去打Apex]
[东南亚服？]
猛男在麦里长长地叹了口气：“行吧……我看看。”
顾淮点开匹配界面，回头看了一眼弹幕，嘴角还翘着。弹幕已经笑成一片了。
第一把落地，他捡了把枪就开始找人。弹幕本来还在刷“空神真的去打Apex了”“猛男哥估计在下载游戏”，但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什么。
[等等，对面这ID……]
[EMNB开头，后面一串数字？]
[这不就是那种工作室的号吗]
[等级7？]
[又杀一个，这人ID也是乱码]
[全是不到30级的小号？？？]
顾淮端着枪在地图里穿来穿去，一梭子带走一个，转身又打掉一个。
但当他刚进决赛圈，屏幕直接灰了。他甚至没看清对面在哪儿，只听见几声枪响，血条瞬间归零。
死亡回放里，对面那人枪口根本没动，子弹全钉在他头上，一枪没歪。
弹幕渐渐安静了下来。屏幕上跳出的击杀提示显示，对面那些ID是EMNB加一串数字、QWE加随机字母，全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工作室账号。等级没有一个超过30的。
满屏只剩问号。
[？？？]
[？？？？？？]
[这什么服啊]
[全是机器人？不对，这是真人账号]
[东南亚服就这样的]
[我记得之前东南亚不是封了一个节点吗，说是全是外挂和工作室]
[空神你在跟挂打？？？]
[不是，这些账号明显是那种批量注册的]
[确实，好像就是前段时间，EA在东南亚封了一批节点，说是外挂重灾区]
[那空神现在打的是啥？外挂？]
[那不就是挂逼吗]
[那典狱长跟这个比呢？]
[典狱长是AI，但AI锁头啊]
[可这些他们也一样锁头啊]
弹幕还在飘问号的时候，顾淮又打完了一把。结算界面弹出来，击杀数9，伤害两千多。对面那几个ID整整齐齐地排在死亡回放里，全是EMNB开头。
顾淮此刻还在忙着操作，和这群外挂打游戏，稍微分一点神可能就被带走了。
弹幕飘过最后几条：
[我觉得空神好像真能打过典狱长]
[猛男哥你学会了吗]
[猛男哥已经去下载Apex了]
又排了一把。顾淮落地捡枪，听脚步，拉出去打。
对面反应很快，他刚露头血条就掉了一半，他缩回去换弹，心跳在耳机里咚咚响。
再拉出去的时候，对面已经架好了，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去，他一个滑铲躲进掩体，侧身探头打了一梭子，倒了。
他没看弹幕，没说话，甚至没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往前倾，眼睛盯着屏幕，手指搭在键盘上，呼吸都放轻了。
赢了就排下一把，输了就看回放，看完接着排。
弹幕还在飘，但他已经忘了自己还在直播。越打越兴奋，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眼睛亮得跟平时判若两人。
有时候被秒了，他啧一声，点开下一把。有时候一打三赢了，他靠在椅背上喘口气，然后又坐直了继续打。
他不知道打了多少把，也不知道弹幕在刷什么。屏幕上只剩枪口火光、滑铲的轨迹、对面倒下时弹出的击杀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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