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坐在电脑前，手不断点着鼠标，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然后又熄了。
姜禾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电脑什么情况？”顾淮头也没回。
“开不了机，”姜禾说，“昨晚还好好的，今天一按电源就没反应了。”
顾淮按了一下开机键，风扇转了，屏幕亮了，但很快就熄灭了。
他皱了皱眉，重新启动，然后按住F2。
这次屏幕没有熄灭，而是进入了BIOS界面。
姜禾转身去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蜂蜜水回来，放在桌上，水蒸气在杯口飘着。
顾淮操作着电脑，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水，道了声谢。
电脑总算是能启动了，右下角开始往外弹广告。
右下角先蹦出来一个，说系统垃圾过多，建议立即清理。
顾淮点了个叉，右上角又弹出来一个，游戏开服，一刀999。
他把这个也关了，任务栏又闪了一下，出来个资讯弹窗，某某明星出轨。
顾淮的手指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右下角的图标栏。360安全卫士，鲁大师，金山毒霸，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姜禾。
“你咋下这些？”
姜禾背着双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这些……不是电脑管家，保护电脑的吗？”
顾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回去，盯着屏幕上那排整整齐齐的图标，沉默了好一会儿。
想说的话太多了——“这些都是流氓软件”、“装了比不装还卡”、“删都删不掉”。但看着姜禾那个眼神，又咽回去了。
下都下了。这玩意儿难删得要死，注册表里藏一堆，删完了过两天又自己装回来。
他叹了口气，点开设置，开始一项一项地调。
启动项关了，后台服务停了，弹窗能关的关了几个。翻到系统设置的时候，他点了一下“显示适配器”的选项。
集成显卡。只有一个集成显卡。
顾淮皱了一下眉，又往下翻了两页，找到了那个被藏起来的选项。独立显卡，NVIDIA的，一直在那挂着，但从来没启用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姜禾。
“这电脑你买了多久了？”
姜禾想了想：“上大学的时候买的，写论文用。毕业之后没换过，一直用到现在。”
顾淮转回去，盯着屏幕上那个从没被启用过的独显，沉默了。
几年了，这姑娘一直用集成显卡跑所有东西，独立显卡跟新的一样。他点开设置，帮她把独显开了。
“行了，”他站起来，“试试。”
姜禾坐下来，动了一下鼠标，又回头看他：“好了？”
“好了。”
姜禾这次看了一眼桌上那杯蜂蜜水。顾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
顾淮把杯子放下，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电脑前的姜禾。
“那我先上去了，”他说，“有什么问题还可以找我。”
姜禾点了点头，没起身，目光还停在屏幕上：“嗯。”
顾淮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他迈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姜禾坐在电脑前，不断地点开应用又关闭：“怎么感觉电脑反应速度变快了，以前还卡卡的。”
......
顾淮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半湿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拿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往床上一倒。
手机震了。
猛男发的消息，连着好几条，嗡嗡嗡地在枕头底下震。顾淮翻了个面，拿起来看。
“空神！！！”
“救命！！！”
“失去联系！！！”
“我做了一天了，曼德尔砖抢不到，抢到了也杀不死人，杀死了人也破译不了，破译了也撤不出去！！！”
后面跟了一长串哭脸。
顾淮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了个哈欠。
他往上划了划，看了看猛男之前发的几条。这家伙从下午就开始嚎了，一会说抢到砖了被人蹲了，一会说杀了人砖被别人捡走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字。
顾淮把手机放下，闭了闭眼。困，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他又拿起来，打了几个字：“今天不行，困了。”
发出去，放下。
手机又震了。
“别啊空神！！！”
“求你了！！！”
“义父！！！”
顾淮没看。手机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连着好几下。他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开了静音。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顾淮醒来的时候，他眯着眼把手机摸过来看了一眼——快中午了。
猛男的消息停在昨晚最后那条“空神？？？你睡了吗？？？”，再往后就没了。
他靠在床头缓了缓神，切到猛男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过去：“醒了。昨晚太困了。”
发完把手机放桌上，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人呢？”还是没动静。
他点了一份外卖，吃饭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没有红点。
一碗饭快吃完了，手机才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猛男回了两个字：“没事。”
顾淮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觉得不对。这家伙平时废话多得要命，回消息从来不是这个风格。
他直接拨了个语音过去，响了几声接了，那头声音有些低迷，跟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猛男判若两人。
“咋了？”顾淮问。
“没咋。”猛男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没事。”
顾淮没追问。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猛男先开口了：“空神，下午做一下金枪客和狙击精英吧，买命车站可以做，很快就做完了。”
“行。”顾淮应了一声。
“嗯。”猛男应了一声，没再多说。电话挂了，顾淮把手机放下。不对劲。但他没再问，猛男那性格，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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