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淮难得休息一天，没有打游戏。
这段时间直播太累了。每天坐在电脑前十几个小时，腰酸背痛，脖子转一下都咔咔响。他觉得自己快烂在椅子上了。
中午吃完饭，他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了附近的公园。
公园不大，但绿化挺好。
几排香樟树沿着步道排开，树荫连成一片，在这个酷暑的夏天提供了一片阴凉之地。
顾淮找了张长椅坐下，往椅背上一靠，腿伸展开，整个人松下来。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水腥味，但不难闻。
远处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配着音响里放的古琴曲。
还有小孩在草坪上跑来跑去，风筝在天上飘着，线拽在大人手里。
顾淮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种日子也挺好。不用想任务，不用对枪，不用听猛男在麦里喊“空神救我”。
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下坠。
就在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余光里扫到一个人影。
远处，靠近公园入口的地方，有个女孩子正弯着腰跟一个路过的阿姨说话。
她手里抱着一沓纸，递了一张过去，又指了指纸上的什么东西。阿姨摇了摇头走了，女孩也不气馁，又转向下一个路人。
那个身影有点眼熟。披着头发，浅色的外套，背着一个帆布包，站姿微微往前倾，说话的时候会用手比划。
顾淮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小鹿。
她正对着一个年轻妈妈说着什么，表情认真，嘴角带着营业式的微笑。
她怀里那沓传单还挺厚的，看样子发了不少，但还有大半。
年轻妈妈摆摆手走了，小鹿低下头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了点什么，然后抬起头，又准备找下一个目标。
顾淮正好走到她面前。
小鹿没抬头，习惯性地抽出一张传单递过来，嘴里的话说得顺溜极了：“您好，我在做市场调研，能不能麻烦您帮忙填一下问卷？只需要两分钟——”
顾淮没接传单。
小鹿等了一秒，抬起头。
“啊——”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手一松，传单从指间滑出去，被风卷着飞了起来。
她赶紧去追，跑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追上一张，另一张又飘远了。顾淮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张，又快走几步帮她把另一张追回来。
小鹿抱着一沓乱糟糟的传单站在他面前，脸红得跟番茄似的，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顾、顾淮……你怎么在这儿？”
“晒太阳。”顾淮把手里的传单递给她，“你呢？这就是你的实习？”
小鹿接过去，低着头把传单理整齐：“嗯……市场调研，今天在公园这边。”
顾淮拿起一张传单看了起来。上面印着几个问题，关于消费习惯的，底下有个二维码。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还有几道选择题。
“还挺像模像样的。”他说。
小鹿站在旁边，手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捏着传单边角，一会儿又去扯衣角。
她看了顾淮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盯着手里的传单，好像那上面突然长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顾淮从她手里抽出一半传单，在手里掂了掂：“我帮你。”
小鹿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瞪大了一点：“不用不用，这是我的事，怎么能麻烦你呢......”
“那我回来是我的事，”顾淮看着她，调笑道，“你怎么还要来接我呢？”
小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泛红，一路烧到耳朵尖，连耳垂都是粉色的。
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词，最后憋出一句：“那、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顾淮嘴角翘了一下。
小鹿不说话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捏白了。
顾淮没再逗她，转身朝一个路过的大爷走过去。“大爷，帮忙填个问卷呗？”
大爷停下脚步，看了看传单，又看了看顾淮，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识字。顾淮也没强求，重新找了一个大妈。
小鹿站在原地，看着顾淮弯腰给大妈指选项的样子，阳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被勾出一道金边。
她嘴里不由自主地小声说了一句：“好帅……”
说完她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她飞快地转头四下看了一圈，还好没人，顾淮还弯着腰跟大爷说话，好像没听见。她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
顾淮帮大妈填完最后一道题，说了声“谢谢”，大妈摆摆手走了。他拿着传单走回来，在小鹿面前晃了晃：“下一个往哪边走？”
小鹿还沉浸在心虚里，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传单差点又掉了。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指了指湖边的方向：“那边……那边人多。”
两个人沿着湖边走，顾淮走前面，见人就递传单。
他做这事比小鹿自然多了，笑一下说一句“帮忙填个问卷”，大部分人都愿意停下。偶尔有人摆手，他也不在意，换下一个继续。
小鹿跟在后面，看着他跟人说话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赶紧甩甩头，把那感觉甩掉，小跑两步跟上去。
在顾淮的帮助下，小鹿的工作很快就做完了。她把最后一张填好的传单塞进包里，拉好拉链，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她问。
“之前也做过实习，”顾淮说，“推销、调研、发传单，都干过。”
“好厉害。”小鹿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顾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没那么厉害，远不如你。你可是高材生，未来国家的栋梁。”
小鹿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别过脸去，耳根泛着红。
她低头摆弄包带，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换了个话题：“你……你渴不渴？前面有家奶茶店。”
顾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家店他记得。
之前他来这边的时候，请小鹿喝过一杯。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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