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顾淮站起来，把碗筷摞在一起，端起来往厨房走。姜禾抬头看了他一眼：“放那就行，我一会儿洗。”
“我洗。”顾淮没回头，端着碗进了厨房。
水龙头拧开，热水冲下来，热气升起来糊了半面墙。
他挤了点洗洁精在洗碗布上，搓出泡沫，一只一只地洗。
姜禾端着没吃完的剩菜进来，准备倒掉。
厨房不大，灶台和水槽之间只够一个人转身。
顾淮站在水槽前，腰微微弯着，两只手还泡在泡沫里。
姜禾侧着身子从他旁边挤过去，端着碗往垃圾桶的方向走。
厨房本来就窄，两个人同时在里面，转身都费劲。
她经过的时候，屁股蹭到了他的屁股。
不是故意的，是厨房太小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根本不够错开。就那么轻轻蹭了一下，隔着两层裤子，力道不大，但触感清楚得像被人在耳边打了个响指。
姜禾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把剩菜倒进垃圾桶，把碗放在水槽边，转身出去了。
从头到尾没说话，没回头，连脚步都没乱。
顾淮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碗沿从指尖滑出去，他赶紧攥住，泡沫溅了一手背，溅了几滴在围裙上。
他稳住碗，放在沥水架上，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泡沫里的两只手，愣了两秒。
耳朵尖红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洗碗，但动作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在赶什么进度。
洗完碗，他把洗碗布搓干净，拧干，搭在水龙头上。
姜禾已经不在客厅了。她房间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顾淮把温雨瓷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放在路边。
后者接过拉杆，站在校门边上，没有急着进去。
“开学这么早的吗？”顾淮关上后备箱，随口问了一句。
温雨瓷摇了摇头：“实习完了，也没啥事做，就先回学校学习。后面还要考研，早点准备。”
她又补充了一句，“奶奶那边还在家里，我晚上的时候会回去陪她。”
顾淮看了她一眼：“不把奶奶送回去吗？”
温雨瓷低下头，手指在拉杆上攥了攥。“家里没人，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奶奶就算留在家里也是一个人。”
顾淮没再多说。他站直了身子，冲她点了点头：“行，那你去吧。”
温雨瓷应了一声，拉着行李箱往校门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就拉着箱子进去了。
顾淮站在车旁边，目送她走过门禁，背影消失在校道拐角处的梧桐树荫里。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他把烟灰弹掉，正准备走人，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身后传过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他旁边。
顾淮余光扫了一眼——粉色的玛莎拉蒂，车漆在阳光下亮得晃眼，轮毂是黑色的，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以为是哪个学生家长来接孩子，校门口车多，让一让是常事。
结果对方按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一声，顾淮又让了一步，都快贴到自己脸上了了。
对方又按了一下，顾淮皱了皱眉，转过头，车窗正好摇下来。
主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女孩。头发披着，黑色的，没有染过，发尾微微卷曲，搭在肩上。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描过，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亮晶晶的。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吊坠藏在衣服里面。
她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这不是我小弟吗？”她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调侃的味道，“特意来校门口迎接我啊？”
顾淮愣在原地。他看着那张脸，在脑子里飞快地搜了一圈。
“你是？”他问。
女孩的表情瞬间变了。嘴角那丝笑收了回去，眉毛拧起来，眼睛眯着，嘴巴微微撅起，一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
她盯着顾淮看了两秒，脸颊鼓得像塞了两个小笼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好心好意带你玩，你结果认不出来我？”
带你玩。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顾淮脑子里某个上了锁的抽屉，拧了一下。他想起一个人——鱼鱼。
声音到确实是鱼鱼，但没记错的话自己好像看过她短视频平台的COS视频。
但视频里的鱼鱼，每次开摄像头都化着精致的妆，cos服一套一套地换，假发一顶一顶地戴，跟现在这张素净的脸完全是两个人。
“鱼鱼？”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确定。
鱼鱼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眉毛松开，嘴角翘起。
“算你有点眼力见，”她拍了拍方向盘，“本小姐原谅你了。”
顾淮盯着她又看了两秒，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顶上的灭烟板上。
视频里的鱼鱼有精致的妆容，cos还原度极高，假发一戴，滤镜一开，整个人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
但现在的她卸去了那些浓妆，只画了淡淡的妆，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没有假发和美瞳，却依旧很好看。
“你怎么在这？”鱼鱼先开口了，胳膊搭在车窗沿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仰头看他。
顾淮把手插进裤兜里，语气随意：“怀念一下母校不行吗？”
鱼鱼“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骗人，你明明是理工大学的。”
顾淮的手指在裤兜里猛的一紧。他确实读的是理工大学，但这跟鱼鱼有什么关系？他从来没在直播里说过自己读的什么学校，连城市都没提过。
哪怕自己当初自证的时候，有一些粉丝知道自己在哪个城市，但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哪个学校的。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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