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护着小腹的手,慢慢收紧。
就在毒爪即将触碰到她头顶的前一瞬——
“嗯?”
一直冷眼旁观的冯坤,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他目光如电,猛地扫向寝殿一侧靠近储藏室方向的虚空。
“咻——!”
一道乌光,凭空出现,直射阴无鹄抓向柳湄天灵盖的手腕。
正是刚才被柳湄划伤的位置!
阴无鹄全部心神都在柳湄身上,又惊又怒之下,竟对这突兀袭来的乌光反应慢了半拍!
“噗!”
乌光没入他手腕的伤口!
“呃啊——!”阴无鹄发出一声惨叫。
那乌光入体后,像是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水,瞬间沿着血脉向上蔓延。
带着强烈腐蚀与污秽气息的诡异力量,顺着他手臂的经脉疯狂窜向心脉和丹田。
“什么东西?!”
阴无鹄骇然色变,再也顾不得柳湄,催动灵力想要逼出那道乌光。
谁知那乌光竟刁钻歹毒至此,他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肿胀。
皮肤下仿若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老二!”洪魁大吃一惊,抡起巨斧就要上前。
“别动他!”冯坤厉喝一声,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阴无鹄乌黑蔓延的手臂,冷眼看向乌光射来的方向。
空空如也的虚空。
“谁?!”
冯坤沉声喝道,化神后期的威压轰然向那片区域压下,血色煞气在周身翻涌,
“藏头露尾,暗箭伤人!给老夫滚出来!”
虚空一片寂静。
阴无鹄盘膝坐下,额头青筋暴起,全力对抗侵入体内的诡异乌光。
冯坤眼神冰冷,神识一遍遍扫过百里内的区域,却一无所获。
柳湄瘫坐在废墟里,眼见着刚才还要取她性命的阴无鹄瞬间重伤。
看冯坤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也是惊骇不已,随即又松了一口气。
管他是谁,自己今天死不了就行。
“桀桀……”
一声怪笑,突兀地在寝殿内响起。
飘忽不定,难以捉摸来源。
冯坤脸色骤变,厉声道:“何方鬼祟!装神弄鬼!”
他并指如剑,一道血色煞射向笑声传来的大致方位。
血箭穿透墙壁,留下一个深坑,却什么也没打到。
那怪笑声又出现在另一个方向,带着浓浓的嘲讽:
“血煞宗的小娃娃,口气倒是不小。欺负一个身怀六甲且灵力尽失的小女娃,很有出息嘛。”
声音苍老、沙哑,却也带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冯坤心中警铃大作。
这隐匿之人,修为绝对不在他之下。
而且功法诡异,极难捉摸。
“前辈是何人?为何插手我血煞宗与柳湄的私怨?”
冯坤压下惊怒,沉声问道,同时暗暗向洪魁使了个眼色。
洪魁会意,缓缓移动脚步,封住了柳湄可能逃脱的所有路线。
“私怨?嘿嘿……”
怪笑声飘忽,
“老夫可不管什么私怨不私怨。只是看这小女娃顺眼,她手里的东西,老夫也有几分兴趣。更何况……”
声音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玩味,
“你们不是想要她肚里的胎气吗?巧了,老夫也对这先天灵胎,颇感兴趣。”
此言一出,冯坤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神秘人,竟是冲着柳湄和她腹中胎儿来的。
而且,听其语气,绝非善类,恐怕比他们更棘手。
阴无鹄还在苦苦抵抗手臂的秽气侵蚀,闻言又急又怒,却不敢分心。
柳湄的心更是沉入谷底。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老头听起来比血煞宗三人更可怕。
“前辈想要什么?不妨明言。”冯坤一边周旋,一边全力感应对方位置。
“明言?好啊。”
怪笑声似乎近了一些,
“把这小女娃,连同她肚子里的种,还有她手里那枚莲子,都交给老夫。你们,可以滚了。”
“狂妄!”洪魁忍不住怒吼,“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他脚下的地面竟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同时数道散发着浓郁死气的触手,猛地探出,缠向他的双腿。
“老三小心!”冯坤大喝,血色大手印轰然拍向那些黑影。
洪魁也是身经百战,虽惊不乱,巨斧向下猛劈。
谁知,那些黑影竟似虚无,斧影劈过,如同斩入空气,下一刻却又凝实,死死缠住他的脚踝。
冰寒刺骨的死气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他体内。
“呃!”洪魁闷哼一声,只觉得双腿瞬间麻木,灵力运转都滞涩起来。
“雕虫小技!”冯坤冷哼一声,双手掐诀,血色煞气化作漫天细针,无差别地覆盖向那片区域。
黑影被血针击中,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退去,缩回地下,地面立马恢复原状。
但洪魁双腿已被死气侵蚀,动作明显慢了一拍,脸色也有些发青。
冯坤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对方手段诡异莫测,竟能操控此地死气。
且攻其不备,防不胜防。
“现在,可以滚了吗?”怪笑声再次响起。
冯坤目光闪烁,心中暗暗计较。
硬拼未必能讨到好,还可能两败俱伤。
可是到嘴的肥肉,还有那枚幽冥莲子,让他如何甘心?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直瘫坐在地的柳湄,忽然出声:
“前辈,莲子……可以给你。”
她缓缓抬起那只一直紧握的右手,摊开。
掌心,一枚乌黑银纹的莲子,静静躺着,散发着阴冥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掌心。
“但……”柳湄喘了口气,看向那片传出怪笑的虚空,
“前辈既要莲子,又要我母子性命……未免,太贪心了。”
她慢慢起身,声音很是虚弱,
“莲子只有一枚。若是我和孩子有什么闪失,这莲子……我便立刻毁了它。
我知道怎么毁掉它,让它灵气尽散,化为凡物。”
她手指微微用力,抵住莲子。
冯坤眼神一眯。
虚空中沉默了一瞬,那怪笑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阴冷:
“小女娃,威胁老夫?”
“不敢。”
柳湄垂下眼帘,看着掌心的莲子,
“只是想求一条活路。前辈神通广大,想必也不缺我一个孕妇的微末修为和胎气。
若能援手,击退这三人,这莲子,柳湄双手奉上。
并且,立下心魔誓言,日后若有所成,必报前辈大恩。”
她在赌。
赌这神秘人对莲子的在意程度,超过立刻拿下她所冒的风险。
也在赌冯坤的犹豫。
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阴无鹄压抑的痛苦呻吟,和洪魁粗重的喘息。
冯坤脸色阴沉不定。
虚空中,那人阴冷的气息也在波动。
柳湄握紧莲子,指尖冰凉,心跳如擂鼓。
下一秒。
虚空中,苍老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小女娃,有点意思。”
“这交易……老夫,接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