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在南天宫的精锐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凤鸾星。
紫竹阁的总坛,幽篁秘境。
此地并非外界传的的那般毒瘴弥漫,反而是一片清幽到极致的竹林。
竹是罕见的墨魂竹,竹身漆黑如墨,竹叶却翠色欲滴。
风过时发出沙沙轻响,如泣如诉。
竹林深处,一汪碧绿的寒潭旁,坐落着一间雅致的竹舍。
舍内,一袭青衣的女子正对着一面水镜梳妆。
镜中人容颜清媚绝伦,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唇不点而朱。
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勾魂摄魄的慵懒与媚意,偏偏气质又透着几分竹的孤高清冷。
两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令人过目不忘的独特风姿。
此女是紫竹阁阁主,幽竹。
阴虚巅峰修为,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与幻术闻名凤鸾星。
此刻,水镜中映出的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慵懒媚意,只有一片阴沉。
“夜枭……全灭了?”她的声音很好听,像珠玉落盘,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方,一名浑身笼罩在淡绿色雾气中、看不清面容的长老躬身道:
“是。‘枭’及其麾下七名问鼎、二十名婴变,无一生还。
战场在坠星海外围一处裂谷,已被清理过,但残留的灵力波动显示,交手时间极短,司徒南应是主力,但……
现场还残留着另一股极淡的陌生气息,疑似有第二人出手,且实力不在司徒南之下。”
“第二人?”
幽竹梳发的手微微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南天宫何时多了这般人物?查清楚是谁了吗?”
“尚未。不过,我们安插在南天宫外围的眼线曾隐约感应到,前阵子似乎有陌生的气息进入南天宫,但很快消失,无法锁定。
结合夜枭覆灭的现场,属下怀疑,司徒南可能请了强援,或者……南天宫本身,就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力量。”
幽竹沉默,玉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青玉梳。
夜枭是她花重金并且动用不少人脉才请来的。
本想借这把锋利的刀除掉司徒南,夺取破禁锥,再顺势打压凤鸾宫。
谁曾想,刀还没见血,就先折了!
这不仅是损失,更是对她和紫竹阁威信的重大打击!
更让她心头刺痛的是,司徒南……他就这么毫不留情地,把她派去的刀给剁了!
贱男人!
幽竹美目划过狠厉。
眼前又浮现出许多年前,那个狂放不羁的男人,带着一身酒气和煞气,闯入幽篁秘境时的情景。
那时她刚接任阁主不久,修为尚浅,这秘境禁制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听说紫竹阁新阁主是个绝色美人,老子特来见识见识。”
他笑得邪气,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没有丝毫敬畏,只有男人对女人的兴趣。
她当时又惊又怒,出手便是最凌厉的毒术。
可她的毒,对他似乎效果不大。
他轻易制住了她,将她抵在冰凉的墨魂竹上,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
“脾气还挺辣。不过,老子就喜欢辣的。”
那一夜,在这清冷的竹舍,她失去了元阴,也初次尝到了情欲的滋味。
他的强悍,他的霸道,他那种视一切规矩如无物的狂放,都让她沉沦。
她以为,以她的容貌、身份、天赋,足以让这个男人停留。
可司徒南只是停留了数月。
享受了她的温柔与身体,拿走了紫竹阁几样珍贵的毒经和宝物。
然后在某天清晨,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漫不经心的传音:“小辣椒,老子走了,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呵!
去他妈的有缘!
她发了疯一样找他,却得知他又去了别的修真星,身边有了新的美人。
她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他漫长生命里,一段无足轻重的露水姻缘。
恨意如同毒藤,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她恨他的无情,恨他的风流,更恨自己当初的轻易沉沦。
可她更知道,以她当时的修为,根本奈何不了他。
于是她拼命修炼,用尽一切手段提升实力,扩张紫竹阁的势力。
她要变得更强,强到有朝一日,能将他抓回来,锁在自己身边,让他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或者……干脆毁了他!
这些年,她暗中关注着他的一切。
知道他回了凤鸾星,占了天运城,建了南天宫,活得越发恣意快活。
也知道他身边从未缺少过女人,但似乎也从未对谁真正上心。
这让她心里的恨意与不甘,扭曲成了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次坠星海异动,紫竹阁与凤鸾宫、司徒南的利益冲突加剧,正好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借口和机会。
请夜枭杀他,是公事。
但私心里,她何尝没有一种疯狂的念头,
她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可夜枭失败了,败得如此彻底。
“司徒南……。”
幽竹低声自语,语气复杂,有恨,有不甘。
“阁主,如今我们该如何应对?”
下方长老询问,
“夜枭覆灭,我们与司徒南之间已无转圜余地。凤鸾宫那边,恐怕也会趁机发难。”
幽竹收敛心神,眼中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凤鸾?她现在自身难保,玉简之事已让她威信扫地,青羽之死更是蹊跷。
她暂时不敢明着对我们如何。至于司徒南……”
她顿了顿,美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幽光:
“他不是喜欢探宝吗?坠星海的东西,不是快压不住了吗?
传令下去,将我们掌握的部分关于坠星海深处古封印和阴冥通道的线索,不小心泄露给凤鸾宫。
另外,在散修中散布消息,就说坠星海异动,是上古幽冥宗传承现世的征兆,内含直指第三步的秘法和无尽宝藏。”
长老一惊:
“阁主,如此一来,必将引动四方势力齐聚坠星海,局面恐彻底失控!那阴冥通道若真被打开……”
“乱才好。”
幽竹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水浑了,才好摸鱼。凤鸾想独吞?司徒南想黄雀在后?
本座偏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至于阴冥通道……”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绝,
“若真到了那一步,大家一起死,也好过看着他逍遥快活!”
“是……”长老心中凛然,躬身退下。
幽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在夜风中摇曳的墨魂竹,指尖划过窗棂。
司徒南,这次,我看你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轻松破局。
我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凤鸾宫。
接到夜枭覆灭、司徒南疑似有强援消息的凤鸾,同样脸色难看。
但她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眼中寒意更甚。
“好,好一个司徒南!倒是小瞧你了。”
凤鸾冷笑,
“不过,幽竹那个毒妇,此刻恐怕比本宫更急。
传令,坠星海大阵全力运转,没有本宫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另外,让我们的人,在散修中再加一把火,把幽冥宗传承的消息,传得更逼真些。
本宫倒要看看,这潭水彻底搅浑后,谁先沉不住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还有,唤醒影。告诉他,时机将至,目标——司徒南,及其身边一切亲近之人。尤其是他身边的那个强援。”
“是!”
两股暗流,在凤鸾星的地下汹涌碰撞,目标直指南天宫,直指司徒南。
而此刻的南天宫,听竹苑。
司徒南正翘着腿,跟王霖分着从夜枭首领“枭”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嘴里骂骂咧咧:
“这帮穷鬼,堂堂问鼎大圆满,储物戒指里就这么点破烂?还不如老子当年宰的一个化神肥羊……”
王霖平静地收起几样对自己有用的毒道材料和灵石,道:
“杀手组织,资源多半上交,个人不会留太多。
不过,里面有几样追踪和反追踪的秘术,以及关于凤鸾星几处隐秘据点的情报,倒有些价值。”
“嗯,你看着处理。”
司徒南摆摆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有点古怪,
“对了,老子可能知道夜枭是哪个冤大头请的了。”
“谁?”
“紫竹阁,幽竹。”
司徒南啧了一声,表情复杂,
“那女人……啧,麻烦。”
王霖看了他一眼,没问。
他对司徒南的风流债没兴趣。
司徒南也没多解释,灌了口酒,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有些飘忽,但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狂放不羁。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敢伸手,剁了便是!”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次的风暴,恐怕会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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