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祈是在陌生的房间醒来的。
他撑着疲惫的身体起床,花费几分钟时间才反应过来这是蓝斯特的家。
昨天晚上,季云祈又和朋友在一起喝酒。
心中焦躁不已,他对于孟霜的欲望已经超过自制范围,必须要用外力来克制。
不能再让孟霜对他的印象更糟糕。
之前在意识模糊时,他已经亲吻过她的脸颊,这让孟霜对他感到生气,他不能再做出失态的举动。
所以他选择独自消解这种情绪。
好在蓝斯特和杜远是随叫随到的好友,知道季云祈会主动找他们无非是有心事,也不多过问,只做陪伴。
蛋看到季云祈什么都不说,只是闷头喝,蓝斯特也害怕,再好的身体也架不住这样的糟蹋。
“哥,你遇到啥事你得说啊,弟弟能帮你的肯定帮。”蓝斯特忧心忡忡道,“你这样,我还真是没见过。”
一直以来,季云祈都是从容理智的,蓝斯特从没见过季云祈的消沉。
怎么结婚后,季云祈都会改变?
蓝斯特小心翼翼地问道:“哥,是因为嫂子?”
不说话就是默认,蓝斯特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云祈上大学那几年,蓝斯特在国外读书,等到他回国之后,季云祈已经成为爸爸。
蓝斯特没见过季云祈是怎么深爱一个女人的,唯独肯定的是季云祈对那女人的爱已经超越一切。
不然也不会生下一个孩子。
季云祈失忆之后,蓝斯特敏锐地察觉到他和自己曾经记忆里的哥哥不太一样,不陌生但是也不似从前那般亲近。
蓝斯特不在乎丢失的那几年,一如既往地和季云祈相处,两人的关系比之前还要好。
“哥,我挺意外你对这么喜欢嫂子的。”
喝酒之后,蓝斯特也变得口无遮拦,“我一直都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别人了。”
季云祈声音沙哑:“为什么?”
“因为时舟的亲生母亲。”蓝斯特直接道,“你曾经有过一个刻骨铭心的爱人,她生下孩子后离开人世,难道你真的忘记她了?”
季云祈的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茫然。
蓝斯特继续道:“我知道你失忆之后对她的记忆不复存在,可是爱是一种本能,更何况她为你生下一个孩子......”
你就这么忘记她爱上别人,是不是太没有良心?
蓝斯特没说这话,季云祈却诡异地听懂了他的隐喻。
因为失忆忘记去世的前女友,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开始新的婚姻吗?
季云祈无比清楚这一点,他的经历是会被人耻笑的,骂他是负心,骂他对不起前女友。
季云祈不在乎别人的谩骂,活在别人的嘴里迟早回被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只是他的内心深处,同样有一个声音质问自己,爱上别人,难道不会对她产生愧疚吗?
那个和他度过几年岁月的女人,那个和他一同遭遇意外发生车祸的女人,那个给他留下一个孩子的女人。
季云祈不记得她的名字、样貌、声音,连他们相爱的过程都不记得,却是背上一层道德枷锁,让他瞻前顾后。
“哥,我不是故意说这话让你为难。”蓝斯特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想清楚,你对现在的妻子,是责任感,还是爱?”
责任与爱,真是一道难解题。
孟霜是他的妻子,对她好,爱护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他不是傻子,自然分得清。
因为爱,想要靠近她,照顾她,甚至对她产生难以言说的欲望。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杜远终于开口,却是再反驳蓝斯特:
“我不同意你的话。逝者已逝,留下的人还要继续生活,难不成还要让哥一辈子都孤独终老不可?”
蓝斯特嘴巴张开想反对,却又觉得自己先前说的那番话就是这个意思。
“更何况哥现在又不是背叛她,他是因为不可抗力忘记她,而且这都已经多少年了?哥当然要开始新生活。”
杜远是现实的及时行乐主义,心动就是心动,爱就是爱,违背本心的选择终究是错误的。
他们的辩论,季云祈不想再听,直接结账。
怕今晚的醉酒会让孟霜对他再次失望,季云祈干脆和蓝斯特回到他的家。
季云祈揉着微微泛着昏沉的脑袋,昨晚纠结的事情却终于想通。
他就是喜欢孟霜,就是爱孟霜,这是本能。
季时舟的生母对于季云祈来说,是一个遥远的模糊的符号,他忆不起。
从他和孟霜结婚那一刻,他所有的爱和责任都是孟霜一个人,这并不相悖。
留在漫长记忆长河里的人,早已淡出他的生命里,消失不见,痕迹都不曾留下。
季云祈下楼的脚步都变得轻快。
人想通一件事后,就不再犹豫不决,而是勇往直前。
“哥,来吃早饭。”蓝斯特招呼着。
“我不吃。”季云祈又补充道:“谢谢。”
蓝斯特一幅见怪的表情,甚至想上手摸摸看看季云祈是不是发烧,才会对他说对不起。
这真是难得。
只有季云祈自己清楚,季时舟的生母是扎在自己心里的一根刺,想拔却怕流血。
他终于拔掉这根刺。
回到别墅,只有贺姨在忙碌午餐,孟霜和季时舟都不见踪影。
“太太呢?”
贺姨将早上发生的那番画面原原本本地告诉季云祈,听到季时舟嚎啕大哭,季云祈蹙起眉头。
“太太已经安慰好他。”贺姨说,“时舟没有安全感,又是真心把太太当作自己的妈妈。到底是小孩,要得到太太的肯定才放心。”
“早上程太太来过,和太太聊了很久。”
宋以清?程颂的老婆?
季云祈给程颂打去电话。
程颂接得很快:“大忙人,怎么这个点找我?我和以清正要出去逛街。”
“早上你老婆和我老婆说了些什么?”
“你这人,真是不懂礼貌。”
程颂认识季云祈已久,两家关系交好,也心直口快惯了。
宋以清接过电话:“聊些家常。怎么?害怕我和你老婆说你坏话?”
“季云祈,你真是命好。我和孟霜认识才不过几小时,我就觉得她这人真是善良,连你儿子读什么幼儿园,她都关心着。”
季云祈阴霾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晴朗:“她问你这个?”
“是啊,孟霜想让时舟和知知读一所幼儿园。今天见她对时舟,也是真心疼爱。”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