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候,孟霜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她不知这股寒意从何而来,双手覆在装满热水的玻璃杯上,也无济于事。
对面,季闻祺坐姿慵懒随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怎么会来?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工作的?孟霜心中有太多疑问。
季闻祺这个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危险的气质,孟霜下意识不想接近他。
如果他不是季云祈的弟弟,孟霜只会离这种人远远的。
“你来这里,是来买甜品的?”
季闻祺哼笑一声,似乎在嘲讽孟霜的天真。
“嫂子,我不爱吃甜食,更不爱吃这种加工后的食物。”
孟霜极度厌恶他这种傲慢语气,陈列在橱柜里琳琅满目的甜品是她的心血,而季闻祺一点都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
“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
孟霜不想与他周旋,也猜到季闻祺会来找她无非就是因为季云祈。
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恶劣,孟霜可不想成为掺和其中的那个人。
“嫂子。”季闻祺语气冰凉凉的,“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孟霜:“季家权势滔天,你想查我的工作,还不是轻而易举。”
季闻祺哈哈笑起来,“嫂子还是这么聪明。”
还是?孟霜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她和季闻祺不过一面之缘,哪里来的还是。
季闻祺不给她追问的机会,继续道:“嫂子知道我哥失过忆吗?”
“知道。”
“你知道他失过忆,还是要和他结婚?甚至他还有一个孩子。”
孟霜确定他是来挑拨离间的,但是为了什么?
兄弟关系不好,季云祈和谁结婚,季闻祺应该不管不问才对,或者说应该沾沾自喜。
因为季云祈的妻子无法对季家的事业带来任何帮助,借此机会,季闻祺应该更加讨好季成跃。
孟霜镇定道:“我和他结婚是我们之间的选择,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她不曾看到,在听到这句话后,季闻祺的拳头忽然握紧,青筋都清晰可见。
季闻祺:“弟弟关心哥哥的婚姻不是很正常吗?嫂子,我没有那么坏。”
孟霜笑笑,不置可否。
“我只是担心嫂子会被我哥欺骗。”季闻祺故作高深道,“毕竟我哥曾经很爱时舟的亲生母亲。”
从别人口中听到季时舟的母亲,原来是这种感觉,孟霜只觉心脏酸酸麻麻的,像是浸在柠檬水里。
“不爱的话就不会有小孩。”
孟霜压下心头的那些不适,反问道:“既然你知道你哥的过往,为什么不告诉他?帮助他恢复记忆。”
“因为我不想让他想起来。”
季闻祺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孟霜看得真切。
这对兄弟,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嫂子,从小到大,我哥都比我优秀,他不缺什么,也从来没看得起我。”
“他失去几年的记忆,依然是那么高高在上,对我冷冰冰,甚至看起来比从前还要恨我。”
“我为什么要帮他?我们是敌人啊。”
孟霜并不赞同这句话,兄弟如手足,更何况她知道季云祈并不恨季闻祺。
“你找我来是想说什么?说你不被哥哥爱的忧伤,那很抱歉,我没兴趣听。”
孟霜的反应平静,这让季闻祺很高兴。
“我来当然是因为......”季闻祺故意拖长语调,“我对嫂子很感兴趣啊。”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终于出现一点波澜起伏,可惜转瞬即逝。
“一点都不好笑。”孟霜说。
季闻祺却自顾自说着:“嫂子,我哥当时真的爱惨了时舟的生母,当初甚至因为那个女人,和家里决裂。”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失忆,他们现在肯定已经结婚,成为幸福的一家三口。”
季闻祺露出一个无害笑容:“和你们现在一样。”
孟霜依旧没有反应。
“所以啊,嫂子。”季闻祺像是在挽救她一般,“和我哥离婚,和我在一起吧。”
一杯水泼洒在季闻祺脸上。
孟霜丝毫没有愧疚,“抱歉,手滑。”
“没关系。”
“你刚才的话,我当没有听到。季闻祺,你和你哥关系糟糕,所以想用我来气他,但是这种把戏很无聊。”
“你也二十好几的人,别这么幼稚。”
语罢,孟霜起身,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直接回到工作间。
季闻祺用纸巾擦干脸,衬衣也是湿漉漉的,他却不在意,步伐轻快地走出甜品店。
此番前来,他只为确认一件事,现在已经得到肯定的结果。
孟霜没有想起来。
那这就好办了。季闻祺那张面容年轻的帅气脸庞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只要孟霜一直失忆,和季云祈离婚,离开莞城,他和妈妈还怕什么?
哥哥。季闻祺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霸占。
季家继承人的身份,事业,孩子,还有......
失而复得的爱情。
要是那样,老天也太不公平。
-
季闻祺离开之后,孟霜心头的乌云依旧难以消散,尽管她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在烘焙上,却依旧不断回忆着季闻祺的那番话。
她知道那是季闻祺故意而为,也知道季云祈不是朝三暮四的女人。
他们是各取所需的表面夫妻,她不该因为一番话就患得患失,如此敏感,可真不像她。
然而孟霜依然在想,现在的季云祈,是否还会怀念季时舟的母亲?
他说因为失忆,他已经将她忘记。可是季时舟是他们的儿子,每天见到时舟,难道不会怀念那个逝去的女人吗?
假如她还在世,那孟霜不会有和季云祈结婚的可能。
或许某个普通午后,她在甜品店工作,那幸福的一家三口会来店里吃东西。
季时舟不会叫她妈妈,而是阿姨,这本来也是属于她的称呼。
此刻孟霜终于不得不承认,这对父子不仅是闯入她的生活里,更是渗进她的心里。
她装作不在意,装作大度,一直逃避最关键的问题,知道今天问题被点出,孟霜才发现--
原来她这么在乎。
甚至想和那个未曾谋面的女人作对比,问季云祈你更在意谁,问季时舟你要哪个妈妈。
简直荒唐!孟霜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太过匪夷所思,小气至极。
他们可是表面夫妻。
季云祈的话在脑海中依然清晰,那是他说的,她认同的。
她不该对季云祈抱有任何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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