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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野菜成金换新契


晨雾未散时,苏禾已蹲在灶前翻烤竹纸。

灶膛里的松枝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在她沾着草屑的蓝布裙上,她也不躲——这是要赶在卯时前把最后五张《野菜采摘速查表》晒透。

"阿姐,赵四娘家的小闺女在院外探头呢。"苏荞端着陶碗进来,碗里的粟粥还冒着热气,"她说她娘天没亮就起来筛灰,要给咱们腾晒场。"

苏禾用竹夹夹起一张纸,对着晨光看。

纸上用炭笔绘着荠菜、马齿苋、蒲公英的简图,旁注"叶尖无齿为上品,根须留半寸防碎",墨迹未干处还留着林砚昨夜帮忙誊抄时沾的墨点。"把粥放案上。"她转身从竹筐里摸出个粗布包,"去把东厢房的麻绳拿过来,再喊阿稷把石磨挪到晒场边上——今日要教大家分捡等级。"

院外忽然响起嘈杂的人声。

苏荞扒着门缝看了眼,扭头时眼睛发亮:"阿姐,张二牛挑着两担竹匾来了!

后面还跟着王婶子、李叔公,连阿狗子都提着竹篮!"

苏禾把最后一张速查表塞进布包,拍了拍裙角站起来。

门帘掀起时,晨雾里的晒场已挤了小半村人。

张二牛正把竹匾往石磨旁堆,见她出来,用袖子抹了把汗:"苏娘子,我把昨儿你说的"一级叶、二级茎、三级根"的木牌都刷了红漆,就等你教咱们咋分!"

"先别急。"苏禾扫过人群,在最前排看见了拄着拐棍的族老苏仲。

老人灰白的胡子上沾着草屑,正眯眼打量她怀里的布包,"苏叔公早。"她走过去,把速查表递过去,"您看看这图,可还能认全?"

苏仲接过纸,指节因常年务农裂着血口。

他凑近了看,喉结动了动:"这荠菜画得像,我年轻时在东山洼挖过...你当真要靠这些野菜养村子?"

"不是养,是换钱。"苏禾从布包里抽出一叠草纸,"上月王掌柜收了咱们三百斤野蔬干,除去晾晒损耗,每户分了三贯零四百文。"她把账本翻开,指给苏仲看,"阿狗子家五口人,他娘病着,他采了八十斤二级马齿苋,拿了一贯七百文——比他给张员外家割稻子多挣半贯。"

人群里传来抽气声。

阿狗子挤到前面,脖子涨得通红:"我娘昨儿喝了药,能坐起来纳鞋底了!

苏娘子没骗咱们,这钱是热乎的!"他掀起破棉袄,露出怀里用布裹着的钱串子,"您瞧,一贯是一贯,我数了三遍!"

苏仲的拐棍在地上敲了敲:"那你说的"流程"是啥?

总不能由着人乱采,把山洼的野菜采光了。"

"流程分四步。"苏禾走到石磨前,拿起个竹匾,"辰时到巳时采嫩叶,午时前晒在竹匾上,未时翻晒一次,申时按叶、茎、根分三级——赵四娘,"她转头看向人群里系着靛青围裙的妇人,"您当质量抽检员,每十筐抽一筐,要是混了烂叶、泥块,这筐的钱就扣三成。"

赵四娘搓了搓手:"中!

我家那口子在镇上当屠户,称斤两的活计我熟!"

林砚不知何时站在了晒场边,手里抱着个漆着朱红的木匣。

他今日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月白衫子,发间的木簪还是苏荞用竹片削的:"契约在这儿。"他打开木匣,露出两张盖着王记药行朱印的纸,"王掌柜说按三级定价,一级叶每斤三十文,二级茎二十文,三级根十文——但得先付三成定金。"

苏禾接过契约,指腹蹭过纸角的骑缝印。

这是她第一次签商约,墨迹未干的"苏禾"二字在晨光里泛着浅黄。

林砚的声音低了些,只有她能听见:"王掌柜急着要货,怕是庐州那边催得紧。

你得留三成晾晒损耗的余量,防着阴雨天。"

"我有数。"苏禾在契约上按下指印,抬头时正看见李文远从晒场角落的老槐树下钻出来。

他穿着新浆洗的青布衫,手里摇着把缺了扇骨的纸扇:"苏大娘子好手段啊!"他提高声音,"说是带大家挣钱,实则把野蔬都攥在自己手里——王掌柜的钱是给你,还是给咱们?"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阿狗子梗着脖子要冲过去,被苏荞拉住了。

苏禾没动,她看见李文远的鞋尖沾着新泥,显然刚从镇上来。

"二牛。"她喊了一声。

张二牛立刻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哗啦"倒出一堆草纸——是这月所有采集户的记账单。"我每日跟王掌柜对账,"张二牛拍着胸脯,"苏娘子拿两成是车马费和晒场损耗,七成都是大家的!"他抽出一张单子,"李叔公家采了一百二十斤一级荠菜,该得三贯六百文,昨儿我亲眼见苏娘子把钱串子塞他手里!"

李文远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瞪了张二牛一眼,又转向人群:"那要是野菜采完了呢?

明年吃啥?"

"所以要建合作社。"苏禾走到老槐树下,指尖点着远处的东山洼,"从今日起,按户分区域采,每块地采完留三成根须,下月再轮着来。"她从怀里摸出个小陶罐,"这是我从农书上学的,把野苋菜籽撒在荒坡上,来年能多收两成。"

人群忽然静了。

苏仲的拐棍又敲了敲地,这次声音轻了些:"你这丫头,比我种了四十年地的老骨头还精。"他转向李文远,"文远啊,有这功夫嚼舌根,不如带你家小子去东山洼采两筐——晚了可就抢不着一级叶了。"

李文远咬了咬牙,转身时踢飞块小石子。

苏禾望着他的背影,听见林砚在身后轻声:"他今早去了镇西的茶棚,和州府的差役说了半个时辰。"

"我知道。"苏禾摸了摸怀里的契约,那里还留着朱印的余温。

未时三刻,王掌柜的马车"吱呀"停在晒场外。

他掀开车帘,腰间的玉坠子撞得叮当响:"苏娘子!

庐州的周大夫来信了,说要加订五百斤野蔬干!"他跳下车,指着马车上的藤箱,"这是追加的定金,还有我新想的"野菜茶饮"方子——用蒲公英根炒干,配着菊花卖,保准能卖上百文一斤!"

苏禾接过方子,扫了眼上面的字迹。

林砚凑过来看了眼,低声道:"这方子改良过《千金方》的养肝茶,周大夫倒真是下了功夫。"

"王掌柜要是信得过,"苏禾把方子递回去,"咱们可以组个合作社,往后采、晒、卖都由村里人管。

赚的钱分四份:三成给采集户,两成给晒场,两成留着买菜籽,还有三成... "她顿了顿,"修个族学。"

苏仲的拐棍"当"地砸在地上。

他眼眶发红,伸手抹了把脸:"我苏家祖祖辈辈都是睁眼瞎,你这丫头...倒是比我有远见。"

夕阳把晒场染成金红色时,苏禾蹲在石磨旁整理最后一筐野菜。

林砚抱着账本走过来,靴底碾碎几片晒干的蒲公英叶:"族学的地契,我明日去县上查。

李文远上次撕的那角,怕是藏着大文章。"

"先不急。"苏禾抬头,看见李文远正站在村头的老榆树下,往个素色信封里塞纸。

风掀起信封一角,她瞥见上面"州府"二字,还有"私设女塾"的墨痕。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

叶面上的虫洞在夕阳下泛着暖光,像颗未干的墨点——就像李文远信封里的那封匿名信,正悄悄卷进更浓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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