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城。
这座城市腐烂的臭气，即便是隔着黑水湾的海风也依旧清晰可闻。
上万人口的排泄物，加上数不清的牲畜气味，那简直是太有特点了。
无垢者们穿着统一的板甲，手持长矛与圆盾，头戴尖顶盔。
没有旗帜。
没有战吼。
组成了一个个方阵。
灰虫子站在队列的最前方。
他本应该留守阿斯塔波，可乔拉爵士在那边将一切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他觉得维斯特洛应该更需要自己。
然后他将纸条留在了自己的桌子上。
结果第二天，林恩就用神迹回应了他的请求。
此刻，他闻到了君临城的气味。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阿斯塔波，想起了那些奴隶主们奢靡而又腐臭的生活。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长矛。
林恩的命令很简单。
拿下这座城市。
解放这座城市。
让所有生活在恐惧中的人，看到北境的旗帜。
“前进。”
灰虫子吐出两个字。
命令被身后的传令兵用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军阵。
上万人的无垢者军团，像一堵移动的钢铁之墙，向着君临城那斑驳的城墙缓缓压了过去。
……
城墙之上，驻扎在这里的士兵们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脸色惨白地指着城外那片正在逼近的方阵。
“闭嘴！”
“我长眼了，又不是瞎！”
新都城守备队的队长，一个胖子，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不过是一群厄索斯的奴隶兵！有什么好怕的！”
“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他那双小眼睛里的惊慌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史坦尼斯把兵力全部调集，如今君临守备力量薄弱的要命。
他认为君临不会有危险。
可偏偏危险来了。
从厄索斯来的无垢者竟然打到了家门口。
他们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凑齐这支足以把大军渡送峡海的舰队的？
这明显不合理！
可现在由不得他思考里面的门道了。
城外那支军队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这种压迫感，比史坦尼斯大军的战吼还要令人窒息。
“弓箭手！准备！”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
“放箭！”
咻咻咻——
稀稀拉拉的箭雨从城墙上落下。
可那些箭矢，大多软弱无力地掉在了半路上。
只有少数几支，钉在了无垢者军阵最前排的盾牌上。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之后，便再无声息。
无垢者军团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甚至连阵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散乱。
前排的士兵举起盾牌，组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龟甲阵，将所有的箭矢都挡在了外面。
城墙上的守军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整齐划一的军队。
“这怎么可能……”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嚎叫。
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烂泥门的方向传来。
城门被一根巨大的攻城槌，仅仅几下就撞得粉碎。
木屑纷飞。
城门破了。
无垢者们没有欢呼。
他们只是沉默地涌入了君临城。
战斗不能称之为战斗。
那是一场屠杀。
史坦尼斯守军们那点可怜的抵抗意志，在看到那堵沉默的矛墙时就彻底崩溃了。
举盾，长矛捅，长矛收。
收割生命简直比收割麦子还要简单。
这根本没法打！
他们尖叫着扔掉武器四散奔逃。
可无垢者们没有追击那些溃兵。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控制城门，控制主干道，控制所有的战略要地。
他们的纪律严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没有一个人去抢劫路边的商铺。
没有一个人去骚扰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平民。
一个鹿老二的士兵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他挥舞着长剑，嘴里骂着污言秽语，冲向一个无垢者士兵。
那名无垢者士兵甚至没有回头。
他身旁的另一名士兵，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长矛刺出。
“噗嗤。”
矛尖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然后，那名士兵收回长矛，甩掉上面的血迹，重新归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事的蚂蚁。
城里的平民们从门缝里，从窗户后面，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预想中烧杀抢掠的场面没有出现。
这支来自厄索斯的军队，被史坦尼斯极尽丑化的军队，除了杀死那些反抗的士兵，竟然没有对平民造成任何伤害！
这和他们记忆中，史坦尼斯大军攻城时的情景形成了天壤之别。
史坦尼斯来的那时候，城里到处都是火焰和惨叫。
无论是拜拉席恩的士兵，还是兰尼斯特的士兵，他们都像一群疯狗，在城里肆意发泄着自己的兽性。
无数女人遭到侵犯，无数男人被怀疑成异端被斩首示众。
他们早已经习惯了。
就连当初劳勃来的时候，手下的士兵也同样不干净。
可……眼前的这支军队……
他们似乎有点不一样。
当无垢者军团彻底控制了君临城所有的主干道和城门后，他们停下了脚步。
一辆辆满载着粮食和熏肉的马车从城外缓缓驶入。
无垢者们将这些马车，停在了每一个街区的广场上。
然后，一个传令兵走上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用维斯特洛通用语，大声宣布道：
“君临城的自由民们！”
“我们不是征服者！”
“我们是解放者！”
“奉北境之王，七国守护者，林恩大人的命令！”
“拜拉席恩家族的暴政，在今天，结束了！”
“从现在起，君临城由林恩大人接管！”
“所有人，都可以凭身份证明，在这里领取一份足以吃三天的食物！”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躲藏在各处的平民们，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小声的议论。
真的假的？
这些人不是来抢劫的，是来发粮食的？
一个胆大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显然已经饿了很久。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堆放着粮食的马车前。
负责分发粮食的无垢者士兵，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身份证明。”
那男人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木牌。
士兵接过木牌，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他一个装满了黑面包和一块熏肉的麻布口袋。
男人呆住了。
他抱着那袋沉甸甸的食物，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
是真的！
“七神在上！”
男人发出一声喜极而泣的欢呼，他跪在地上，对着那名无垢者士兵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剩下的人也纷纷鼓起勇气，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很快，每一个广场上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人们的脸上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地变成了激动和感激。
他们看着那些沉默地维持着秩序，将食物分发到他们手中的无垢者士兵。
又想起了那些曾经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随意打骂抢劫的史坦尼斯南方联军。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感谢林恩大人！”
“北境之王长命百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很快，整个君临城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这欢呼声发自肺腑。
是那些在恐惧中挣扎了太久的平民对新生活最真挚的渴望。
灰虫子站在红堡的城墙上，俯瞰着这一切。
他听到了城中传来的欢呼声，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他想起了林恩对他说过的话。
“灰虫子，记住。”
“去维斯特洛，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一个让所有平民，都能有尊严地活下去的秩序。”
原来，这就是林恩大人所说的新秩序吗？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跑到他的身后。
“指挥官。”
“红堡内，最后的拜拉席恩守军拒绝投降。”
灰虫子转过身，眼眸重新恢复了冰冷。
“那就，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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