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州县城,陈光明便与宋丽分道扬镳,他去了公安局。
今天的事如何善后,他必须和陈四方商量出个对策来。
陈四方正在咕咚咕咚地抽烟,看见陈光明进来,急忙站了起来,“你总算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
陈光明笑道,“你现在有点娘们化......”
陈四方道,“你可不知道,你人没回来,风声已经传回来了,明州官场已经知道,你把蔡市长的儿子送了进去。”
陈光明笑道,“怪不得刚才一楼的民警,看见我反应不一样......”
陈四方道,“你现在得罪了蔡市长,下步怎么办,你支个招。”
“陈局长,国安那个带头的,姓范,是个副局长,而且,他和唐凡是同学......”
陈四方惊叫起来,“怪不得他们来的这么快!原来和唐处长是同学!”
陈光明道,“范局长说了,在查清泄露国家机密案子后,刑事案会移交给市局。他建议我们,提前和市局沟通好......”
“市公安局......”陈四方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陈光明,“陈县长,我能当上这个局长,全靠唐处长背后使劲。听唐处长说,他向易海明局长极力推荐我......”
“易海明......”听着这个名字,陈光明心想,易海明毕竟只是个副市长,他能抗得住蔡刚么?
陈四方或是看出了陈光明的担心,道:“这位易局长,挂着海城市副市长的头衔,但听说他为人正直不阿,公安扫黄,就抓到蔡畅两次......”
“希望他能抗得住蔡刚的压力......”陈光明道,“我等让唐凡打个电话,去见一下他。”
“易局长去省城开会了,你也不用着急,反正蔡畅关进了看守所,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光明接到章小凡的电话,说包存顺找他。
陈光明便告别陈四方,回了办公室,章小凡一边给他泡茶,一边汇报,“包县长打过三次电话,问您回来了没有,看样子很急......”
陈光明当然知道包存顺很急,他家少主子进去了,能不着急吗?
章小凡问道,“要不要现在去包县长办公室?”
“不用!”陈光明挥了挥手,“你也去忙吧,我先休息一会儿。”说罢自顾自地喝起了茶。
陈光明正在喝茶,突然听到敲门声,然后是包存顺笑呵呵地进来了。
“光明同志,你回来了?”
陈光明顿时瞪直了眼,包存顺主动跑到他这个副县长办公室来!而且还是一副讨好的样子!
包存顺脸上堆着笑,心里那个苦啊!
没办法,他不来不行!
陈光明还没回来,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的蔡刚,打电话把包存顺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说他乱搞一通,让陈光明去分管医疗,结果搞出这样的事情来。还威胁包存顺,要停了明州县的转移支付,要把他包存顺调到偏远县去。
蔡刚的电话刚放下,蔡刚老婆的电话又来了,她在电话里又哭又叫,说她就这一个儿子,要是真的判了刑,她就不活了。
“包县长,有事?”陈光明放下茶杯,“小章刚泡的茶,来一杯?”
“喝了半天,一肚子水,”包存顺坐在陈光明对面,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缓缓开口,“光明,今天的事,我听说了,蔡畅这小子做得太过分了,你千万不要太生气了......”
陈光明笑了笑,“包县长还蛮关心我的嘛......”
包存顺一脸尴尬,特娘的,我是关心你吗,我是关心我的官帽子好不好。
“光明啊,咱们共事这么长时间,我很少和你坐下来谈心,今天咱们交交心,说说心里话。”
“蔡畅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但如何处理,还希望你拿捏好呀,我是过来人,这半辈子走过来,得出四个字的教训,切忌意气用事。”
陈光明笑道,“包县长,这是六个字。”
“咳,”包存顺差点噎过气去,只得缓了缓,“光明啊,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拎得清轻重的人。蔡刚市长是什么分量,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咱们县多少项目、多少资金,都是他一手托着的。现在他独子蔡畅出了这档子事,虽说行为确实出格,但毕竟没得逞,没酿成大祸。”
“今天我来当个和事佬。”
“我知道你和刘一菲关系不一般,心疼对象、护着心上人,这我都能理解。可男人做事,不能只凭一时意气。你放心,受害方的情绪、赔偿,我来出面协调,保证让刘一菲满意,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真要是把蔡畅按强奸未遂送进去,不光是毁了一个年轻人,更是直接跟蔡市长撕破脸,对你、对县里的工作都没半点好处。你就听我一句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纠纷调解处理,把人先放了,就当是给我、给蔡市长一个情面,日后必有你的好处。”
陈光明依旧慢慢喝着茶,“不知道包县长能给我什么好处?”
“这个嘛......”包存顺一喜,没想到陈光明竟然如此好说话,他寻思了一会儿,说道:
“首先,我以最快的速度,推荐你进入常委......”
“你工作能力突出,在常委县长的位置上历练两年,常务副县长非你莫属。”
“然后,就可以接我县长的位子......”
包存顺滔滔不绝地画着大饼,陈光明直想笑,你画大饼的水平太差了,画了半天,才画出一个县长来。
区区一个县长,能吸引住我么?
“光明,你看怎么样?”包存顺用征询的语气问道。
陈光明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包县长,今天我要是放过蔡畅,就是对一菲的背叛,对法律的亵渎,对我身上这身公职的羞辱!别说他是市长的儿子,就算是天王老子,犯了法也得伏法!这个案子,我依法办理,谁来说情都没用,半步不让!”
“咳咳,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苦在这一根绳上吊死?”包存顺装出一副老大哥的样子,“依我看,刘一菲根本配不上你,光明同志,只要你今天放蔡畅一马,大把的姑娘,我替你介绍!”
他压低了声音,“更何况,刘一菲其实也没吃亏不是?”
陈光明彻底怒了,“包县长,既然这不算吃亏,你怎么不把你女儿,送到蔡畅那个王八蛋床上?”
包存顺被问得一噎,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支吾着辩解:“光明,你这话说得就偏了……我那女儿,怎么能跟这事相提并论?再说,蔡畅是市长的儿子,身份不一样,这事得区别对待……”
“区别对待?”陈光明的怒火几乎要从眼底喷出来,声音又沉又厉,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包县长,我再问你一遍——如果今天被蔡畅意图玷污的,是你包存顺的亲女儿,是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闺女,你还会说‘区别对待’吗?你还会劝我‘天涯何处无芳草’吗?你还会轻飘飘地说‘她没吃亏’吗?!”
他往前探了探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包存顺,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愤怒:“你口口声声说刘一菲配不上我,说大把姑娘任我挑,可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女人的尊严,都能用来换取人情、换取利益?是不是只要对方有权有势,就算犯下滔天恶行,也能被你轻飘飘一笔带过?”
“我陈光明做事,问心无愧!刘一菲是我的恋人,是我要护一辈子的人,她受的委屈,不是一句‘没吃亏’就能抹平的!蔡畅犯了法,就该伏法;你要是真把自己的女儿当回事,就该明白,任何一个姑娘的尊严,都容不得半点践踏,任何一个罪犯,都不能因为身份特殊就逍遥法外!”
包存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陈光明怼得哑口无言,只得站起来,跺了跺脚:
“陈光明,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个人吃了亏,我不管;要是因为你,影响了明州县的经济发展,影响了明州县的大局,影响了明州县官员的晋升,哼!”
“你想想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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