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动静,终究是瞒不住的。
当几十名身穿黑色重甲,腰挎绣春刀的玄甲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御膳房,将里面哭天喊地的太监宫女全部锁拿时。
整个皇宫,都被惊动了。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传遍了宫城的每一个角落。
太子殿下在东宫遇刺!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母后在自己的宫中,听到这个消息时,眼前一黑,当场就晕了过去。
长春宫,乱成了一团。
我那两个好弟弟,李承明和李承远,正在自己的宫里幸灾乐祸地听着江南的“坏消息”。
当玄甲卫封锁东宫的消息传来时,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们只是想看我出丑,想让我被父皇厌弃。
可他们,从没想过要我的命。
谋害太子,这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们害怕了。
他们怕这盆脏水,会莫名其妙地,泼到他们的身上。
而此刻。
九重宫阙的最深处,御书房。
父皇刚刚收到一份来自江南的密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柳乘风如何串联士族,鼓动漕工,对抗朝廷。
他的脸色,本就阴沉如水。
当东宫的掌事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哭喊着禀报了遇刺之事后。
“砰!”
父皇面前那张由整块紫檀木制成的书案,被他一掌,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岂有此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站在殿外的侍卫和太监,全都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他们从未见过,陛下发如此大的火。
那是,真正的,属于天子的雷霆之怒。
“好……好一个柳乘风!”
“好一个朕的国舅!”
“朕只是动了他的官位,他竟敢动朕的太子!”
“他是要反了吗?!”
父皇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像一只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不需要证据。
身为君主,他比谁都清楚,谁有这个动机,谁有这个胆子,谁有这个能力,去做这件事。
除了柳家,不做第二人想。
“来人!”
他怒喝道。
“传朕旨意!”
“命锦衣卫指挥使,即刻亲率三千缇骑,奔赴江南!”
“将柳乘风,给朕生擒回京!”
“所有柳氏一族,及与此案相关人等,全部下狱,听候发落!”
“朕要,诛他九族!”
那掌事太监跪在地上,被父皇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杀气,吓得魂飞魄散。
“陛……陛下息怒……”
“此事……尚未查明……”
父皇一脚将他踹开。
“查?”
“朕的儿子,在朕的皇宫里,差点被人毒死!”
“你跟朕说要查?!”
他几步走到殿外,看着东宫的方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他最骄傲,最寄予厚望的儿子。
他刚刚失而复得的麒麟儿。
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遭此毒手。
这不仅是在挑衅太子。
这更是在,狠狠地,打他这个皇帝的脸!
“摆驾!”
父皇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去东宫。”
“朕要亲自去看看。”
“谁,敢伤我儿一根汗毛!”
庞大的御驾,在无数禁军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
整个皇宫,风声鹤唳,一片肃杀。
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大炎王朝的,最顶层的政治风暴。
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我。
这场风暴的中心。
此刻,正静静地坐在崇文馆内。
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福安额头上的伤,也已经包扎好,恭敬地立在我的身后。
地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我知道,父皇,就快到了。
我也知道,江南柳家,彻底完了。
我更知道。
从今天起,这朝堂之上,再不会有任何人,敢小看我这个六岁的太子。
那碗毒汤,没有要了我的命。
反而,成了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把,足以斩断一切阻碍,助我登上权力之巅的,无声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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