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师傅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六岁那年我被扔在殡仪馆门口,发着高烧。
师傅卖了唯一值钱的金戒指给我换药,硬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老头,你千万别有事……”
我咬着嘴唇,眼泪混着雨水往下砸。
车在殡仪馆后院刹停,轮胎在积水里擦出刺耳声响。
我连滚带爬冲过去,一脚踹开师傅房门。
屋里黑漆漆的。
“老头!老头!”
没人应。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响。
摸黑按下开关,白炽灯亮了。
师傅坐在窗边旧藤摇椅上,手垂在两边,脑袋歪着。
桌上半杯凉透的茶,一瓶倒扣的速效救心丸,白色药丸撒得到处都是。
“老头……”
我声音发颤,腿软着走过去。
伸手摸他的脸。
冰凉,僵硬,没脉搏,没呼吸。
死了。
心脏骤停,死前经历了极大痛苦,手指还抠着摇椅扶手,指甲劈裂。
脑子里“嗡”一声,耳鸣盖过一切。
眼泪还没掉,手已经条件反射贴上他额头。
走马灯亮了。
我咬紧牙,准备记住白夜那张伪善的脸,要把他碎尸万段。
画面里出现的不是白夜。
是陈锋。
陈锋穿那件黑色夹克,浑身湿透,脸色铁青站在师傅面前。
【把林七支走。】
【一百万的支票你退给白夜,告诉他林七不干了。】
师傅摇头,剧烈咳嗽。
【不行……七丫头惹不起他。】
【那钱不能退,白夜那种人,退了就是撕破脸,七丫头会有危险。】
【她不退,老子就以包庇连环杀人犯抓她!】
陈锋一巴掌拍在桌上。
争吵越来越激烈。师傅情绪失控,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憋成紫青色。
他挣扎着去够桌上的救心丸,手抖得厉害,药瓶打翻,药丸滚了一地。
【陈队长……帮帮我……药……】
师傅倒在摇椅上,痛苦地伸出手。
陈锋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在死亡边缘挣扎的老人,眼神冰冷。
【早点死了算了,省得那丫头整天为你这半死不活的老东西捞偏门。】
【你死了她没牵挂,我才能掌控她,让她乖乖听话去对付白夜。】
师傅的手停在半空,眼珠暴突,喉咙里“咯咯”作响,最终无力垂下。
陈锋看着他咽气,冷漠站了整整一分钟,悄无声息退出去,顺手关上门。
走马灯结束。
我站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发抖。
不是白夜。
是陈锋。
那个满嘴正义的刑警队长。
为了逼我听话,眼睁睁看着我师傅去死,见死不救。
而白夜早就知道陈锋来过,拿这事刺我。
手机响了,白夜的语音。
我颤着手点开。
【林七,惊喜吗?自诩正义的警察,有时候比杀人犯更残忍。】
【我说过我们是一类人,这世界烂透了。】
【现在,你要不要真正跟我合作?】
我盯着师傅那张痛苦苍白的脸。
眼里的泪硬生生憋回去,扯过毛巾,一点点擦干他脸上的冷汗。
拿起手机,按下语音键。
“白夜,合作可以。”
“我要陈锋的命。”
“加钱,一百万。”
“一百万买刑警队长的命?”
“林小姐,胃口比我还大。”
白夜的笑声从听筒传来。
“嫌贵?老娘免费杀。”
“只不过陈锋死的时候,身上会带点能扯出你底细的线索。”
“一个刑警队长死了,能招来多少疯狗咬你,你自己掂量。”
我点烟,手抖得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
“你威胁我?”
“我在跟你谈生意!”
我对着手机咆哮。
“陈锋害死我师傅,他不死我睡不着觉!”
“这活你接不接?!”
那头沉默五秒。
“可以。”
白夜又笑了,笑里透着疯狂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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