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沈江在院里盯着孟楼练功,孟老太板着一张脸走进来。孟楼一看,他奶这架势肯定是冲着大姐来的。忙对沈江使个眼色,让他先去叫人。
“奶,您今天怎么这么早?是来叫我回家吃饭的吗?”孟楼收住招式,上前拦住孟老太,笑的讨好。
孟老太一个眼角都没分给孙子,抬手指着要进屋的沈江,警告着:“沈小子,你站那!”
沈江一顿,转过身,手背在身后,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这两年,南见黎的婚事已经成了孟老太的心魔,见面就催。
催婚的言语也是一次比一次激烈,更有一次,老太太直接将定亲的东西准备好,让人将南见黎骗回来。最后还是南见黎态度坚决,这才没有办成。
面对孟老太,沈江也是压力山大。这老太太不止一次,指着他嫌弃他不够强势,纵着南见黎胡闹,两人整日形影不离,就是不肯定下来。
没想到老太太一早就追过来,沈江心里稍微有些胆颤。
“我不找阿黎,老婆子今天来找你。”孟老太走到屋檐下的椅子上坐下,指着自己身边,让沈江过来,“你坐这。”
孟楼机灵的想要上前倒茶,没成想,孟老太一眼瞪过来:“练你的功,不准偷懒。”
少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乖乖转回院中,重新练起来。
沈江走过去,倒了杯水,奉到孟老太面前,随后才规矩的坐下:“孟奶奶,有什么事,您请说。”
孟老太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后生,心里的猜想越想越对。
沈家的两兄弟,小的为了保护二孙女已经六年没回来过,大的整天跟着大孙女鞍前马后,洗衣做饭的活计他有时也干。
他的好谁不看在眼里,可就阿黎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六年了,沈家老大从二十三岁,到如今眼看平三十的年纪,村里同龄的后生孩子都生两三个了,就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这都是他们家阿黎的错。
既然她不想成亲,那她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家小子这么守着。
孟老太压下对南见黎的怨气,挤出一个和善的笑。沈江直觉不好,眼里带上一丝防备。他心里有些后悔,昨晚怎么就提出回湖心岛,又没什么大事。
“沈江啊,奶奶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说。”孟老太的语气里带着试探,“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再托下去就成老光棍了。你不为你自己想,也为你爹娘想一想。他们要是看到你一个人,也没个人照顾,得多放不下。”
这话一出,沈江和孟楼皆是一怔,眼底满是诧异:这老太太,今日换套路了?
沈江扯出一抹笑,十分客气的回道:“劳烦孟奶奶惦记,只是成亲这事还是要.........”
不等他的借口说完,孟老太抬手打断,大包大揽道:“你放心,只要你想。你的婚事老婆子帮你张罗。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说出来,老婆子托媒人去找。”
随即,她又拍着胸脯续道:“聘礼的事你更不必愁,老婆子手里早攒下不少。阿黎那臭丫头不听话,我便把她那份嫁妆挪出来,风风光光给你娶房好媳妇。”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劈的沈江和孟楼全都瞪大眼睛。
孟楼:要说狠,还得是我奶,这么扎心的话,用大姐的嫁妆钱给沈大哥娶媳妇?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比起他的震惊,沈江更像是一盆冰水迎头浇下,让他的心凉了又凉。
这几年,孟老太每每提起婚事,那个新郎一直是他。这让他心里总是藏着隐秘的快乐。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为外人道,也总是能让他生产一些卑劣的欢喜。
看吧,他们是相配的,他可以是阿黎的夫君。
可现在,老太太竟然说要为他娶妻。
他和她不能在一起出现在外人口中,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只能到此.......
沈江的面色有些发白,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没让他门露出破绽。
“吱.......”
房门被拉开,沈江浑身一震,脊背僵直,一动不动的坐着。南见黎从屋里走出来,一身白衣,发丝散落在身后,显出一丝娇小和柔弱。
她走到沈江身后,纤细葱白的小手搭上他的肩膀,察觉到掌心的肌肉一颤,她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老太太,一大早上就来撬我的人,你想做什么?”
孟老太怒瞪了她一眼,梗着脖子哼了一声:“臭丫头,你不成亲,就不要拦着别人。我这是为沈小子好,你不肯嫁,总不能耽误人家一辈子。”
南见黎挑了挑眉,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沈江紧绷的肩线,语气漫不经心:“老太太您这是在乱点鸳鸯谱。沈江要娶媳妇,也只能娶我,旁人,他瞧不上,我也不答应。”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静。
孟楼惊得差点摔倒,他大姐这是松口了?以前不管奶怎么催,大姐总是无动于衷,敢情是路子没走对。
沈江不敢回头,心底生出一抹胆怯,怕这只是自己的幻想。一双手死死的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撞得胸口发疼,却又甜得发颤。
“你.......你.......”孟老太站起身,手指都快点到南见黎的眉心,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道,“你既然也有意思,咋还死扛着不成亲?你是要气死我吗?”
南见黎偏了偏脑袋,没好气的抱怨:“成亲?成亲有什么好的,方便您催生吗?”
孟老太闻言,语气理直气壮:“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们在做大事,是件稍有不慎就会丢性命的险事。
可在她眼里,成亲生娃才是根本。就算日后真出了什么岔子,她能替他们把孩子拉扯大,就算她不行,还有老大两口子兜底,总也能保住一脉血脉。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想。”南见黎闭了闭眼睛,随意挨着沈江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们这几年都忙成狗了,哪有那个功夫?”
“我不成亲,顶多就这一个错处。可我要是成了亲,您就得日日催生,催不动,怕是还要琢磨别的法子,搞不好我们还得被逼着吃药,这日子能清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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