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大营,中军大帐。
帐内铺着整片的羊毛地毯,一旁的铜鼎中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正中间的木架上挂着一副舆图,上面的形势对于北莽来说一片大好。
二皇子慕容玉湖站在舆图前,背着手,目光从北到南缓缓扫过。
他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俊朗,但眼神阴鸷,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腰上还系着金带。
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万夫长拓跋孤鸿站在他身后,接近两米的身高,看起来压迫感极强,一身健硕的肌肉如同盔甲一般。
他是北莽有名的猛将,手下的万人队是北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殿下,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不出三个月,就能把整个庆州拿下。”
拓跋孤鸿指着舆图上的几处标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到时候殿下的功绩在诸位皇子中首屈一指,皇位继承之争,必能脱颖而出。”
慕容玉湖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三个月太长了。”
拓跋孤鸿抬头看他,眉头微皱。
慕容玉湖转过身,走到桌案旁边坐下,端起一杯热茶喝了一口后才缓缓说道:“父皇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王庭那边已经暗流涌动,我没有时间等三个月。”
“传令下去,大举进攻,所有部队压上去,赶在冬季结束之前结束这场战争。”
拓跋孤鸿犹豫了一下:“殿下,大兴边军虽然不堪一击,但剩下的各个军镇都在拼死抵抗,我军伤亡也不小。”
“如果逼得太紧,他们困兽犹斗...”
慕容玉湖抬手打断了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道:“困兽犹斗?那也要他们还有斗的力气。”
“传我的军令,各路大军同时压上,不得延误。”
拓跋孤鸿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应了一声。
慕容玉湖又喝了一口茶,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耶律赤山应该回来了吧,让他来见我。”
拓跋孤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沉默了一息后说道:“殿下,耶律赤山已经战死了,在五羊坡被大兴边军全歼。”
慕容玉湖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全歼?大兴边军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领军的是谁?”
“那人名叫许山,不久前刚接手朔风镇的军务。”
拓跋孤鸿迟疑了一下后说道,“在此之前,据说是个猎户。”
“猎户?”
慕容玉湖冷笑一声,笑容里带着愤怒和嘲讽,“好啊,我圣朝的千夫长,竟然让一个猎户给宰了。”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还以为我统兵不力呢。”
拓跋孤鸿知道自己这位主子动了怒,连忙上前拱了拱手说道,“殿下无须担心,不出几日,我就能将此子的脑袋献上来。”
慕容玉湖皱了皱眉:“目前大军主力正在苗砀山附近跟大兴边军对峙,兵力吃紧,你还能抽出人来?”
拓跋孤鸿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几日,苗砀山那边的大兴边军会按兵不动。”
“到时候我会亲自带兵前往朔风镇,解决这个麻烦。”
慕容玉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和轻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看来大兴边军还真是烂透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好不容易出来一个能打的新起之秀,自己人却想把他掐死。”
“这帮人,永远成不了气候。”
他顿了顿,“也好,那我就等着拿他的脑袋当夜壶了。”
拓跋孤鸿应了一声,转身刚要走,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个乌鸦栏子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万夫长大人,王兴山附近发现一支大兴边军的骑兵,人数约三百,行动极快,专挑我军的小股队伍下手。”
“据前方回报,已经有三四百人在他们手里折损了。”
慕容玉湖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王兴山的位置上,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这只骑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眉头微皱,转头看向那乌鸦栏子问道:“查清楚他们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吗?”
乌鸦栏子回道:“回禀殿下,根据我们的观察,这只骑兵最先是在吴县方向出现,之后一路向北。”
“吴县?”
慕容玉湖再次看向舆图,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宁北镇已经陷落过一次,短时间内拉不出一支骑兵,这只骑兵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他沉思着,目光东移,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指着舆图上的一个位置对拓跋孤鸿说道:
“吴县离朔风镇不远,这支骑兵该不会是那个许山带的吧?”
拓跋孤鸿看着舆图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应该差不多,此人倒是胆大,敢带着骑兵出来四处游击。”
“不过既然他出来送死,正好省了我们的事。”
说罢,他转身朝帐外喊了一声。
帐帘再次掀开,一个年轻的千夫长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梧得像一堵墙,虎背熊腰,双臂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一般。
拓跋天禄,拓跋孤鸿的侄子,北莽军中年轻一代的翘楚之一。
十六岁上战场,十九岁升任千夫长,麾下的白狼骑是北莽轻骑中最负盛名的精锐轻骑之一。
在之前的萧山一战,他带着八百骑兵大破五千大兴边军。
令边军闻风丧胆。
拓跋孤鸿看着他说道:“你带齐本部精兵,前往王兴山一带,围剿那支大兴骑兵。”
“务必把许山的脑袋带回来。”
拓跋天禄抱拳,声音浑厚如钟。
“遵命。”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帐外,靴子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在砸夯。
慕容玉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
“一个猎户...”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嘴角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拓跋孤鸿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帐外的风大了起来,吹得帐帘猎猎作响。
远处隐约传来战马的嘶鸣声和士卒的吆喝声,北莽大营的日常,嘈杂而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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