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两句话之间不需要任何转折?”江予怀震惊的想自己是不是一点儿权威都没有了?他硬是板起脸:“上一句还是师父,下一句直接成了江予怀?能不能有点儿尊师重道?”
“你故意吓唬我。”林黛玉很是镇定:“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原本你讲的故事还挺平铺直叙,越来越绘声绘色,你和我一个小姑娘讲这种故事,你还挺认真?师父是这样,弟子也只能跟着学些。”
江予怀无话可答,脸板着又放不下来,只能就这么走过去。
林黛玉弯着眉眼看他:“我害怕。”
他还是板着脸:“嗯。”
她躺下去:“你要陪着我。”
“我陪着你你就不怕?故事可是我讲的。”
林黛玉瞄了他一眼,心想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画皮女若是来了,他也必定能有办法应对。
“你陪我说会儿话吧。”林黛玉说。
刚才闹了那么一通,她一时间不想睡,眼睛亮晶晶的,很有兴致。
江予怀板着脸说:“你想说什么?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林黛玉微笑道:“你讲,你敢讲我就敢听。”她声音突然放的很温柔:“我最喜欢你……给我讲故事。”
江予怀的脸色哪里还板的住,他想笑又觉得自己挺没威严,咬牙绷着说:“你还听我讲故事?”声音中的笑意实在很难掩住:“我以前没发现你胆子还挺大。”
“鬼怪故事讲的并非只是鬼怪。”林黛玉说:“你是给我讲道理吧?什么人心比鬼怪可怕之类的?”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
江予怀难得脸上有些发红:“虽然我很赞同你这句话,但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单纯的吓唬你们。”
林黛玉盯了他好一会儿,微笑道:“我知道,你这叫做老夫聊发少年狂。”
“读书人就是会说话。”江予怀赞道:“若是父亲,此刻就要说我是吃饱了撑的。”
两个人都觉得好笑,也没有特别大声的笑,只是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又说了几句话,林黛玉说:“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你不害怕了?”
“你等我睡了再走。”林黛玉往锦被中蹭了蹭:“把雪雁喊来陪我便是。”
江予怀说:“你睡吧。”
“虽然你没有在讲道理。”林黛玉说:“我自动理解了一些道理。”
她嫣然道:“不许随意爱慕其她的姑娘,若是遇着美丽的女子,也不许多看。”
她闭上眼睛,已经很晚,她也确实是有些困了。
江予怀坐在一旁,她完全不害怕,半点儿恐惧的意思都没有。
沉入梦乡之前,她听见江予怀的声音。
他说:“好。”
好什么?林黛玉没力气再去细想,她已经快要睡着了。
林黛玉说,不许随意爱慕其她的姑娘,若是遇着美丽的女子,也不许多看。
江予怀说,好。
他耐心的等着她睡熟,并未一直在她床边多待,起身走出去坐在外面,他并没有离开,担心她会不会做噩梦,万一醒了见不着他,她会害怕。
林黛玉房中也有许多书,有书的地方江予怀就可以待着,他自然不会随意去动林黛玉的东西,只是抽出几本书翻阅。
就这么,一直到了早晨。
林黛玉的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江予怀看着天光渐亮,原本想先行离去,未料外头随着天光清醒了一只大鹦鹉,突然见着江予怀从林黛玉房中出来,嘴比脑子快:“救命!救命!”
喊了两声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位不是它能惹的,立刻又想起自己是只鸟,声音顿时压了好几个八度:“咕咕……”
江予怀微笑道:“总有一天烤了你。”
他快步往外走去。
也没得休息,得上朝,下朝后又被皇上叫了过去。
贾政和薛王氏的事儿沸沸扬扬,皇上召了他来,大概也是想问清楚这些事,虽然皇上允许他自由发挥,估计也想知道他怎么能发挥到这种地步。
皇上还没有同意他去江南,林黛玉的县主位也没有动静。
王家事儿闹的太大,皇上已经趁乱把京营交给了程凤鸣。
王子腾不好抓也得抓,都锤成这样了,留着他他就得反扑,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边想着边去见皇上,依然是朱公公出来迎接他,看着他的表情都带有三分敬佩。
江予怀谦虚的微一点头。
场面话还是要说:“公公对予怀不必如此客气。”
朱公公盯着他看:“江大人才客气,咱家出来迎您那可不是应当份的,皇上每日可念叨您呢。”
朱公公送了他到皇上那儿,甚至上前一步给江予怀推门,屋里只有皇上一个人,背着手站在窗边,江予怀进去后,朱公公又在后头把门关上了。
他与皇上密谈许久才离开。
回府之后坐进书房,翻了几页书突然感觉到自己撑不太住,大概得去休息会儿。
还是年纪大了,十年前怎么会如此,通宵达旦读书也不会有任何疲惫。
江予怀独自坐在书房里,心头莫名涌起一丝无助。
他毫无办法,他从来对什么事都成竹在胸,只有这件事,他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
时光只会往前走,永无法回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到十年前。
“能年轻一点也好啊。”林黛玉还没有来,书房中只有他一个人。
于无人处,他突然低声苦笑道:“哪怕相差八岁呢?”
话本子里连相差八岁的也少有,大都是年龄相仿,少年少女相视而笑,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就连词中说的都是“陌上谁家年少。”年龄相差太大的,叫做:“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最后只能“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他不由自主探手入怀,握住那块鸳鸯玉佩,掌心被硌的不免疼痛,他心中却稍微安定些许。
很累,但是要撑住。
他非常倔强,就非要坐在书房读书不可,仿佛回屋休息就证明自己真的年纪大了,咬牙盯着书页,强行将上面的文字印入脑海。
不一会儿,书房门被推开,不用想是林黛玉进来了,环佩轻动,伴着她清脆带笑的声音:“我今日读什么书?”
她边说边看向江予怀。
书桌后面的男子抬起头,眼中不由自主流露出深切的温柔:“你接着读昨日那本后汉书。”
林黛玉没有去拿书,她盯着江予怀看。
他脸色些微苍白,就连嘴唇都有些发白,看起来就不太健康。
她想起早起见着鹦鹉,大鹦鹉一见着她便告状:“大野猫坏!”
鹦鹉好端端自然不会提起江予怀,必定是见着了他,他昨日是否守了她一夜?
他一大早还要上朝,事情又多,一有空闲就读书,他身体哪里撑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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