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王子腾返京。
王子腾身边带着一队亲卫,他离开京城这些日子,京中发生的事都知道,钱御史把他招了出来,贾雨村咬出薛蟠犯的事儿他知情。
京营被皇上交给了程凤鸣。
程家。
程老将军是戍边的将军,生了个很有才能的儿子,如果说王子腾是老臣中的头号武将,程麟大概就是皇上身边最得用的武将,程凤鸣也是个不怕事的。
王子腾眉头紧皱。
要说什么神武将军,什么定远侯,王子腾都不太放在眼中,同为武将,唯独程家难对付,程麟父子在军中威望极高,王子腾空降九省,虽说是封疆大吏风光无限,苦于调动时日尚短,对各省的掌控力还真没有那么高。
皇上对他明升暗调他并非全无感觉,只是想着贾妃在宫中与甄太妃有照应,太上皇照顾他们这些老臣,毕竟还是升官,倒也就放心的去了,心想京营总还是听他的,没想到他离开之后王家一件事接一件事,王夫人甚至被送进了刑部大牢,薛蟠的事也被翻了出来,京营就这么被送了出去。
能不能进京?王子腾心中思量着。
若是不进京,他是抗旨。
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京营落到程家手中,在王子腾看来,京营是他的老本营,若是京营被程家控制了,日后再想要回来可不会太容易。
他正想着,马儿突然嘶鸣一声。
现在已经是京郊,王子腾勒住马,看着眼前走出一个人。
“方正鸿?”
王子腾有些咬牙切齿,听京中报来,方正鸿见人就咬,近段时间仿佛和王家杠上了一般。
方正鸿笑了笑。
“王子腾。”他声音清越:“你结党营私,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收买御史清除异己,以权谋私,身为高官,领取国家俸禄,对外甥薛蟠纵恶奴杀人之事听而不闻,多项罪名证据确凿,国有国法,正鸿在此等候多时,还请王大人跟我走一趟。”
王子腾冷冷的看着他。
他身后的亲卫鼓噪起来,就有人骂道:“哪里来的小王八蛋胡说八道?”
“还真把自己当个官了?”
对这些话,方正鸿听而不闻,只是冷淡的说:“请王大人跟我走一趟。”
王子腾冷笑道:“方大人好大的官威,只是你说的那两件事本官全不知情,方正鸿,看在你毛还没长齐的份上,我教教你,就算是要给人定罪,也讲究个抓奸在床,现在你仅凭一面之词,就敢来挡着我?”
他身后的亲卫朝方正鸿吼:“我们大人乃是圣上亲封的九省都检点,你这个小子好大的胆子!”
“是否一面之词,本官调查之后自有定论。”方正鸿只盯着王子腾看:“现在,请王大人跟我走一趟。”
“我要去见皇上。”王子腾脸色阴沉:“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想把本官带走?”
“王大人,正鸿奉御旨前来。”方正鸿说:“皇上国事繁忙,没工夫搭理你。”
王子腾冷冷看着他。
方正鸿突然叹了口气:“若是王大人判断能否将你带走的人和毛有关系,只看毛有没有长齐,今日正鸿就该带两头牛来,牛毛又多又齐。”
王子腾大怒:“方正鸿!你不想活了?”
方正鸿冷笑一声:“王子腾,你要抗旨不成?”
“大人!”王子腾身后的亲卫怒道:“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儿教训!”
“本官并非要抗旨。”王子腾挥手制止亲卫,盯着方正鸿说道:“你所说的两件事,都是欲加之罪,本官要见皇上,申明真相!”
方正鸿点了点头。
他招一招手。
王子腾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四面八方围出了不少人,为首的赫然正是新晋京营指挥使程凤鸣,他身边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容貌俊俏,笑容干净。
王子腾不由得脱口而出:“安元洲?”
“哎,是末将。”安元洲很高兴:“没想到我还挺有名气。”
程凤鸣忍不住说:“你能没名气么,我哥哪都派你去,做斥候能做到你这地步也是头一份。”
“将军知人善任。”安元洲乐着:“能把我一个小斥候提起来,我这辈子为将军肝脑涂地,将军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程凤鸣说:“他又不在,你这话说给谁听?”
“小将军听着了,自然能替末将在将军面前美言几句。”安元洲始终都在笑:“末将对小将军也是一样,小将军有事吩咐便是。”
王子腾盯着安元洲看。
他是程麟身边数一数二的人才,确实是从斥候被发掘起来的,年纪不大身手矫健,极其善于打出其不意的仗,打探消息的能力卓绝,程麟连他都派过来,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对付王家。
王子腾的亲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低声问:“大人,怎么做?”
若是反抗,就是抗旨。
若不反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道他堂堂封疆大吏,要被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拿捏了?
亲卫都在等着他发话。
方正鸿和程凤鸣也在等着他的动静。
江予怀的意思是,尽量逼他动手。
他们两个想起江予怀的教导。
程凤鸣问:“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江予怀说:“抓王子腾。”
“硬抓啊?”程凤鸣惊道:“给他逼反了可怎么办?”
“他不敢。”江予怀说:“里应外合,他没有里应,贾府现在是我的战友,薛家基本上没有作用。”
他突然想起来:“是不是还有个史家?”
方正鸿说:“咱们先不说这些没用的,你盯着王子腾继续说。”
“王子腾空降过去,九省大军未必能听他的,反这么大的事儿。”江予怀冷笑道:“京营才是他的老本营。”
程凤鸣笑了笑。
京营现在在他手上,程家也不是好惹的,这事程家心里有数,程麟早给他送了一队人过来,不服的打,再不服砍。
“自然不能让他把根底扎实。”江予怀说:“现在搞他是最好的时机,否则假以时日他尾大不掉。”江予怀叹了口气。
两人还当他要说什么时,听这人缓缓开口:“就只能玩点儿阴的了。”
“什么?”
“下点儿毒什么的。”江予怀平静的说:“毒死之后报个暴病而亡。”
“人家官位也不低,身边跟的人不会少,你说下毒就下毒?你说暴病而亡他身边的人就信?”
“他身边的人?”江予怀冷笑一声:“你猜他身边还有几个他自己的人?”
程凤鸣和方正鸿都缓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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