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怀。”听了好一会儿故事,林黛玉突然笑道:“我毕竟是贾府的外孙女,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江予怀眼中露出笑意:“你出现在我身边,是我这辈子最为幸运的事情。”
林黛玉说:“予怀,其实我……”
他看着她,神色极为温柔。
她有些不太敢与他对视,轻声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查江南那边的事情?”
“嗯。”江予怀说:“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但我没有忘记。”
“很危险。”林黛玉低声说。
“总得有人去做这些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一直都没有问过。”江予怀注意着她的表情,突然说:“你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看见你父亲的账本?”
林黛玉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三分得意。
“父亲病重那年我回家侍药。”林黛玉说:“我看出他非常烦恼,他有时候不顾病重都要去书房,只盯着账本发愣。”
“我想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心烦,我能不能帮上他的忙。”
“我在家中哪里都能去,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溜进书房偷看了那个账本,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把账本交出去。”
“林大人大概是不知道交给谁。”江予怀说。
他口称一声林大人,对林如海很尊重了。
“不能呈给皇上吗?”
“林大人大概是担心账本到不了皇上手中。”江予怀说:“他那时身边没有能特别信任的人,大概也不敢轻信任何人。”
林黛玉不理解:“父亲身边有不少跟了他很多年的人。”
江予怀说:“江南那边你知不知道折了多少官员?那一片都成了例,凡是上官过去,江南美人先送两个,金银珠宝成箱的搬,很少有人能经受住这样的诱惑。”
林黛玉叹了口气:“我当时不懂,只江世叔去了扬州之后,父亲有天突然悄悄对我说,户部侍郎江予怀大人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大人,让我一定要好好跟着江大人。”
江予怀笑了起来:“这怎么话说的,伯父也就是你五岁那年见过我一次。”
林黛玉看着他:“父亲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就很欣赏你,真是叹了好几次气,说是错过了一段好姻缘,他说若我年纪再大些,把我托付给你,他什么心都放了。”
江予怀现在听见“年纪”两个字还是有点儿应激,叹气道:“伯父也是觉得我年纪太大。”
林黛玉无奈道:“我现在不和你说这些。”
她把话题带回来:“我看过那个账本之后,没几日就被人翻墙闯进书房,把账本抢走了,父亲什么都没说,他那个时候病重,我也不愿意他太操心,我去书房检查过,只少了那个账本。”
江予怀点头道:“林伯父知道你看了。”
林黛玉看向他。
“他允许你看的,是不是?”江予怀笑着问。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林黛玉叹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你过目不忘。”江予怀说:“我感激他的信任。”
林黛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那种东西你一进书房就能找到?”江予怀笑了笑:“后来被人抢走我看都是算计好的,这个账本上的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把那些人应付过去刚刚好,他们大概知道林伯父在查,不确定林伯父能否查到更深,背后的人必定藏的非常严实。”
“这样说起来。”江予怀看着林黛玉:“能挑这么准的送出去,说不定就是为了藏更重要的东西。”
林黛玉的手指开始绕衣裙上的裙带,有些小心去瞄江予怀的表情。
她也不是要瞒着他,只是有些事当初没说,后来就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是否会认为她不信任他?觉得她不是他想象中那个样子?林黛玉同时很担心,江予怀会认为林家就是在利用他。
她好一会儿没有做声。
江予怀大概看出她在想什么,说道:“你在想,林家是不是利用我?”
“不只是这样。”林黛玉低声说:“这事情非常危险,我其实在想,我不愿意连累你。”
“没有林家的东西,我也是要去的。”江予怀说:“你父亲让你把林家的东西交给我,并不是利用我去做他没做完的事情,而是薪火传承,他以性命为后人铺了道路,我感激他选择我接着走上去。”
林黛玉眼睛亮起来。
“玉儿。”他说:“我对你说过,留取丹心照汗青。”
林黛玉再也不迟疑:“家中确实还有东西。”
留取丹心照汗青,就算危险,我与你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江予怀说:“嗯。”
这反应着实有点儿太平淡,林黛玉心说这人心里大概早已经有数,就是要等着她说出来。
看过去时,他的表情都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你不生气么?”她不由问:“我一早没有告诉你。”
“是林家的东西,你父亲拿命换的。”江予怀说:“你自然要谨慎,这件事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对你非常不利。”
他说:“你有权利选择要不要告诉我,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对我而言有大用处,你愿意交给我,我非常感激,如何还会生气?”
他怎么这么好啊。
“予怀。”林黛玉说:“我并非不信任你。”
江予怀说:“我知道,如果不是对我,我宁可你这辈子守着这个秘密。”
她笑起来。
江予怀并不催她,只等着她说。
“万叩圣上台前,恭祝圣安。”林黛玉慢慢的说:“臣如海,提笔涕零,臣奉命南下五年有余,有感圣恩照拂,不敢一日懈怠。”
江予怀看着她。
她眼中露出浅浅的笑意。
“江予怀。”她说:“接下来我要说的,是父亲给我的账本。”
江予怀说:“嗯。”
“你知道了以后。”她说:“可就很危险了。”
“我非常感激。”他说:“我与你是一条绳儿上的蚂蚱。”
“我听说你是状元郎。”林黛玉笑了起来:“话儿能不能说好听些?”
江予怀笑了:“绳儿牵着不好么?”
月老的红绳,不也是绳?
两个人目光一撞。
这么严肃的时候他说些什么啊?林黛玉突然满脸通红起来。
江予怀温柔的看着她。
他看出她情绪慢慢忧伤,打个岔让她心情好些,果然她笑起来。
笑过,林黛玉缓口气,看着江予怀。
他目光温柔而坚定。
林黛玉缓缓开口。
和上一本账本不一样,江予怀一听就知道,这是导致林家一家人死亡的东西。
朝中重臣,皇室宗亲。
“账本在哪里?”就算让林黛玉知道了这些,毕竟是她一面之词,林如海必定会把账本留下来。
林黛玉看着江予怀。
“玉儿?”
“账本。”她说:“在父亲的棺木之中。”
“只有我知道这件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