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雪奈把手从兜里慢慢抽出来,“爸爸,这是我精心准备了的礼物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薄长方形的小盒子。
无惨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心里有了几分隐约的猜测。
盖子掀开,果然是他想的那样,里面躺着一枚明信片。
前几天,这个笨蛋就旁敲侧击问过他好几次,有没有觉得最近从国外传进来的那个明信片很有意思。
应该没有鬼比她更笨了吧,连送礼物都要提前问一下。
手上的明信片正面被画满了彩色画——月亮下,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人。
看到这个画,无惨实在不愿意承认被画的是自己,因为这里面的人不仅长得丑,笑的更是丑。
而背面则是一大堆的祝福语,他觉得这应该是这个脑袋空空的笨蛋所有能想起来的了。
“爸爸爸爸,你觉不觉得这次我的画进步很大!”雪奈抬头看他。
“画的很好,下次别画了。”无惨淡淡的说着,一边将明信片装回盒里塞到了自己的兜里。
雪奈捂住耳朵,只听前半句,“呀呀,谢谢爸爸!我也觉得这次画得特别好看!”
她说完,笑嘻嘻地转过身,两只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蹦地往旁边房间跑,假装没听见后半句。
楼下,黑川海大宛如开了倍速一般。
门松摆在玄关两侧,注连绳挂在门楣上,连楼梯扶手上都缠了一圈红色的饰带。整个一楼焕然一新,和来的时候判若两个世界。
他收拾完最后一样东西,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愣住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走?可是大人没发话。上楼?不敢。
他就这样在客厅里干站着。
“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黑川猛地抬起头。
无惨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梅红的眼睛扫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不舒服了。
“要我请你出去吗?”
“大人我马上就离开。”
黑川弯下腰,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此刻他恨不得自己的血鬼术是闪现。
“等等。”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黑川脚步一顿,紧张的头皮都要发麻了。
“蓝色彼岸花,最近有新的消息吗?”
黑川虽然怕死,但生意头脑极好,成了鬼之后,不仅拓宽了涉及的行业,更是暗中把店几乎开遍了霓虹。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最近收到的情报,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谨慎地开口:
“暂时还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如果有的话,属下会立刻通知大人的。”
无惨从楼梯上一步步往下走。
皮鞋踩在上面,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哦,是吗?”
“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能有新的消息呢?”
黑川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甚至怀疑过,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蓝色彼岸花这种东西。找了这么多年,连一片花瓣都没见过。
可这个猜测,他不敢说。
“大人——”他硬着头皮开口,“属下最近在和洋人交流时,听说了一种叫做月下美人的花,据说那种花开放时间极短,通常只开几个小时就闭合了。我在想……”
“你在想,蓝色彼岸花是不是也是这样。”无惨的嘴角扯起一抹微笑,那笑容没到眼底,反而让鬼更加不寒而栗。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客厅中央。
“你是觉得,你这个蠢货都能想到的东西,我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我不需要知道这个花开多久。我只需要你们把盛开的花,带过来给我。”
“听懂了吗?不然,我实在不知道,留着你还有什么用了。”
“好、好的,大人,属下一定继续加派人手去寻找。”
黑川说完这句话,等了一会都不再有回应,这才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出去。
—
夜晚。
作为新年的前一天,除了商业街外,其他地方的人基本都是一家人安静的守岁。
“一百零五、一百零六、一百零七……”
寺庙的钟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沉沉的,在夜空里荡开。
雪奈竖起耳朵,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数到第一百零八下的时候,她从暖炉边弹了起来,扑过去,两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探到无惨面前。
“爸爸!新年快乐呀!”
无惨早就猜到了她的动作,低头看着面前毛茸茸的脑袋。
外面街道上忽然热闹起来,不知谁家开了门,有人在说话,有孩子在笑,远远的,混在风里传过来。
“这些人类,”他皱起眉,语气嫌弃,“不就是新年吗?吵死了。”
雪奈抬起头,伸出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睛弯弯的:“爸爸,你这样,这样就不吵了。”
无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准说话,你也很吵。”
雪奈闻言:“爸爸,真的吗?那我不说话了呜呜……”
她眼珠转了转,紧接着低下头,肩膀耷拉下来,佯装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可是等了一会,头顶的鬼都没有什么动静,她实在有些忍不住,只好悄悄抬起脑袋,斜着眼睛往上瞄。
于是,两双梅红色的眼眸就这样水灵灵地对上了。
“怎么不继续了?”
“什么呀,什么继续啊,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雪奈摸着鼻子,然后戳了戳在地上趴着即将进入睡梦中的狗,“琥珀,你听懂爸爸在说什么吗?”
“汪汪汪?”
主人,俺们这样装傻真的有用吗?
琥珀发出了灵魂的疑惑,可惜只有无惨能理解它的想法。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