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伸手摸了摸丹栀的脑袋,安抚了一下,抬头问半夏:“我不在的时候,外面可有什么事吗?”
“那倒没有,问荆见姑娘不在,就帮姑娘盯园子去了,我也过去帮了些忙,其他倒也没什么了。”
半夏一一答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宣平侯夫妇每天都来,只是姑娘在屋内没有回应,他们停了一会儿也就走了。听说姑娘在修园子,他们还出了不少法子,本来还送了些东西,但姑娘不在,我就拒了。”
江蓠点点头,他们真的用心了,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看重自己这个“干女儿”了。
江蓠把丹栀支走,让她帮忙进房间收拾一下床铺,一边跟半夏来到二楼栏杆处,倚着扶手向下看去,目光虚无没有定点,开口问道:“半夏,要是你爹娘突然找到你,想把你领回去,你会认吗?”
“半夏不会离开姑娘。”半夏想也没想,斩钉截铁地回答。
只是突然想到宣平侯夫妇,和问荆之前说的话,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心中泛起一阵惊诧,重新琢磨了一下措辞,说道:“但是……若是爹娘对我很好,我又不怨恨他们,或许……会认吧。”
“既如此,半夏,你去备些礼,咱们上门谢谢侯爷侯夫人。”江蓠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半夏领命退下,丹栀本想跟着去,却被江蓠扣住了,说什么也要检查检查她这段时间的成果。
丹栀的学习成果令江蓠十分满意,摸了摸她的脑袋,欣喜地说道:“不错不错,丹栀果然聪明,学什么都快。”
丹栀得到了江蓠的表扬,开心地仰起头,十分光荣。
“姑娘,都准备好了。”半夏捧着一盒子礼走了过来。
江蓠点点头:“那就走吧,丹栀,你也一起吧。”
丹栀有些受宠若惊,之前姑娘每次都只让半夏跟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现在她也终于可以出来啦。
谁知兴致冲冲地跟了几步,竟然都没出东来顺的门,只是拐了几个弯,就到了宣平侯夫妇暂住的房门前。
江蓠停下脚步,半夏立即上前轻轻扣了扣门:“侯爷,夫人。”
“谁呀?”宣平侯夫人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半夏恭顺地说道:“奴婢半夏,是江姑娘的侍女……”
话音未落,房门已经被打开,宣平侯站在门口一脸期待,目光在开门的瞬间捕捉到了江蓠的声音,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这是江蓠第一次主动上门,之前他们也主动拜访过江蓠,谁知她在房中毫无回应,还是半夏找了个理由把他们请了回去,场面才不至于太尴尬。
所以宣平侯府夫妇几乎以为,江蓠在用无声地拒绝表达她的态度,原本他们心都凉了一半,只等明日之期一到,再去寿延堂询问江蓠鉴定结果,没想到江蓠竟在这个时候主动上门了,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惊喜。
“青……”宣平侯哽了哽,把青玥二字咽了回去,改了口,“小江大夫,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宣平侯夫人则在圆桌前亲自倒了杯茶,等着江蓠过来坐下。两个人四只眼,直勾勾地盯着江蓠。
好在江蓠这次做好了心理准备,泰然面对宣平侯夫妇二人的目光,素手轻挥,半夏上前一步,把准备好的礼盒放在了桌上,江蓠将木盒打开,笑着看向宣平侯夫妇:“之前在房内做鉴定,不小心入了神,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知道二位前来,失礼了。”
“这些是我亲手炼制的一些养身的膏方药丸,献给二位,以表歉意。”
宣平侯夫人笑容温婉,没有推辞,道了声谢便接了过来。江蓠愿意主动送东西过来,就是一个好迹象,至少她不排斥他们。
宣平侯则是抓住了江蓠话中的重点,迟疑地问道:“小江大夫刚才说做鉴定……那现在……”
江蓠微微颔首:“结果已出。”
“那……”宣平侯急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可事到临头却不知怎么开口询问,江蓠的神情太过淡定了,与平时毫无差别,完全看不出她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江蓠听到问话,没有再说话,犹豫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宣平侯夫人一直紧张地看着江蓠,见她点头,气血一阵翻涌,眼睛一闭,晕了过去,眼角隐隐有泪珠划过。
宣平侯连忙伸出手一把捞住,还没来得及吃惊,就连忙转头关心起自己的夫人来:“云儿!”
江蓠也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给宣平侯夫人把脉,随后抽出针来,在宣平侯夫人的几处穴位上扎了几针,宣平侯夫人这才悠悠转醒,看到江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什么形象也不顾地抱住了她:“玥儿!我的玥儿!苦了你了啊……”
丹栀刚从家里回来,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看着眼前这对被称为侯爷夫人的夫妻,特别是那位夫人,与自家小姐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本就十分震惊了。
谁知他们说的话,自己竟一句也听不懂,只见姑娘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这位夫人就抱了上去,哭得肝肠寸断,更是吓得轻轻退了两步,扯住了半夏的袖子。
半夏看着面前这一幕,想到了自己无父无母的身世,又感慨江蓠终于找到了疼爱她的亲生父母,眼眶微微湿润,感慨地想抬起手拭泪,突然发现被丹栀扯住了袖口,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江蓠既然决定了告诉宣平侯夫妇真相,便做好了如今这样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他们连质疑也没有,也不要求当面重新验证,就这么相信了她所说的鉴定结果,好像早就认定了自己就是他们的女儿,只等她一句亲口承认一般。
江蓠的身子僵了又僵,终于还是跟自己和解,轻轻抬起手,拍了拍宣平侯夫人的后背,只是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别扭:“夫人体弱,情绪不宜太过激动。”
这回反而轮到宣平侯夫人怔忡了,她的哭声一顿,身体也不敢移动,静静地感受江蓠安抚的小手,一下一下拍在自己的背上,内心感慨万千。
见宣平侯夫人冷静下来,江蓠的手也渐渐停住,片刻,收回了自己的身侧。
宣平侯夫人也缓缓坐直,泪眼朦胧地看着江蓠,脸上的妆也在刚才哭花了。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身上更是出了一层薄汗,额边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了脸上,双颊泛着红晕,丝毫没有了之前那份清冷出尘的仙人气质。
江蓠别过了头,说道:“半夏,伺侯夫人梳洗一番吧。”
半夏应声而动,准备洗漱用的清水,宣平侯夫人则捏着帕子,看着江蓠说道:“玥儿……”夫人这个称呼,太生疏了。
只是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却见江蓠有些别扭地拧了拧眉,小声说道:“夫人……我叫江蓠。”
刚要说的话被噎了回去,宣平侯夫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江蓠,生怕她生气了。
宣平侯反应较快,呵呵笑了一声,打破了尴尬:“没事没事,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蓠丫头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生分是自然的,相处相处就好了。是吧,蓠丫头?我们可以这样叫你吗?”
江蓠轻轻地点了点头,总不能还叫小江大夫。
宣平侯夫人由半夏伺候着重新梳洗去了,宣平侯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看着江蓠,却不知道该怎么展现自己的父爱,打量了半天,把视线落在了丹栀身上,没话找话地问道:“这也是你身边的丫头?”
江蓠点了点头,丹栀机灵地上前,行了标准的一礼,脆声说道:“奴婢丹栀,是姑娘好心救了奴婢,还留奴婢在身边伺候。”
“丹栀,好名字。”宣平侯点了点头,夸道,“你身边的丫头都很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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