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江蓠被狠狠地推倒在地上,为首的一个妈妈抽出一卷布包,阴阴地笑着看她。
“你要干什么?”江蓠假装害怕地往后躲了躲。
“哼,躲?你想躲到哪儿去?”那个妈妈上前拧住了江蓠的胳膊,拖到了柴房正中间,笑意一敛,虎着脸恶狠狠地说道:“竟然敢得罪崔妈妈,是得好好教教你咱们这百花楼的规矩。”
江蓠睫毛轻颤,垂着眼睛怯怯地说道:“我没有……”
“你放心,我对这种事儿可有经验得很,咱们百花楼,你这种姑娘见得多了,从我手底下走出来的,没有一个不是乖乖听话的。”妈妈将布包一抖,里面插着的竟是一根根银针,在包裹抖动间闪着凛凛寒光,“想挨几针,可就看你识不识相了……”
说着,捻起一根银针,怪笑着走向江蓠。
看着那针尖闪过的一点寒芒,饶是江蓠也忍不住暗骂一声,好家伙,虽说这么尖的针正常扎下去不怎么疼,可谁知道这老妖婆会下什么样的狠手,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江蓠手腕轻轻一动,整个人诡异地从几个婆子面前彻底消失。
拿银针的妈妈站在最前面愣了神,茫然地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的几个婆子,发现大家都和自己一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又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身前,怔怔地问道:“人呢?”
“不见了?!”崔妈妈坐在屋内,听着几人的禀报,一拍桌尖声问道:“你们开什么玩笑?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么就不见了?”
见几个婆子跪在面前支支吾吾瑟缩成一团的模样,崔妈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把桌子拍得啪啪响:“愣着干什么!找啊!跪在这里等我去找人啊!都给我去找!刀疤!你也去!给我把人找回来!”
众人看着崔妈妈面目狰狞地样子,大气也不敢出,赶紧一溜烟出了房门,崔妈妈难得用五两银子高价买回来的丫头,半个时辰不到就不见了,这人要是找不回来,她们怕是要用脑袋偿命。
“慢着,”刀疤脸得令也正想出门,崔妈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刀疤,你去沈氏那里看看。”
刀疤脸走后,崔妈妈冷静了一些,扇了扇扇子,怀疑起沈氏来——不会是那母女俩联合起来骗她,钱一到手又逃了吧……不,不可能,沈氏看上去没那个胆子,可是,一个普通小姑娘,怎么可能从看守严密的柴房逃出来。
此时的江蓠早就凭着空间,趁着百花楼开门出去找人的功夫逃了出来,一路向寿延堂跑去。快到时,江蓠还特意找了块脏兮兮的地方,在里面滚了几圈,让自己变成一副灰头土脸、疲于奔命的样子,这才显出身形,跑了几步,扑通一声摔在寿延堂门前。
在里边接到问荆消息,恭候江蓠到来的张颐见状,嘴角抽了抽,万万没想到江蓠是这么个出场方式。
寿延堂已经在新阳县出了名,江蓠在门前这么一摔,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来往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对着江蓠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姑娘,怎么这样……”
“这是干啥了,怎么脏兮兮的,受伤了吗?”
突然有人好像认出了江蓠,悄声问道:“你们看……她好像小江大夫……”
“哪个小江大夫?”
“还有哪个?就是前不久寿延堂新来的小江大夫,听说是方大夫的小弟子,很得方大夫深传呢,我之前去看病时就听到过方大夫夸她有灵性、学得快。之前一直男装打扮,没想到是个女娃……”
“竟然是这样吗?”
……
江蓠一直趴在地上,微微垂着头,听着周边的议论声,这才抬起头来,朝里面喊道:“掌柜的!救命啊!”
张颐无奈地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服,踏出店门。
只见江蓠衣衫发髻散乱,一根盘发用的木棍已经虚虚地挂了下来,又被凌乱的发丝钩住,晃晃悠悠不曾掉落,整个人灰扑扑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半边脸似乎有些红肿,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眼睛里满是慌张和惶恐。
看到张颐出门,江蓠小嘴一瘪,委委屈屈地开口:“掌柜的……”
张颐怎么也没想到江蓠是这副模样,问荆不是说她有自保的手段吗?回头瞪了一眼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问荆,张颐赶紧上前扶起江蓠:“怎么弄成这样?”
问荆也没有想到,他在江姑娘消失之后才按照吩咐提前来寿延堂的,他走的时候江姑娘没这么落魄啊……
江蓠用不大不小,正好让周边围观的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回答道:“我娘找了人,要把我卖进百花楼。那里的妈妈,还要用针扎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呜呜呜……”说罢,抬起小手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凄凄惨惨戚戚地哭了起来。
“什么?先进屋,把伤口处理一下。”张颐虽知江蓠的话半真半假,可嘴角的伤却不是骗人的,赶紧将她扶进了店里,撂下一句话,“你既拜了方老为师,又在我寿延堂行医,我看是谁敢这么大胆,动我们寿延堂的人!”
另一头,崔妈妈派出去的人还是没有找到江蓠,刀疤便去沈氏暂时的住所将她绑了回来,此时已受了一遍私刑,瘫软在崔妈妈面前。
“说,你们母女俩是不是串通好的。”
“没有!真的没有啊!”沈氏趴在地上,整个人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着,勉强抬起血淋淋的手摇了摇,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真是倒了血霉了,刚找王氏分完银子,在新阳县找了间容身的屋子住下,正抱着剩下的钱眉开眼笑呢,那刀疤脸就带着一群人踢开了她的门,二话不说就把她绑了过来。
她也是过来了才知道,江蓠竟然不见了。
崔妈妈找不到人,就拿她撒气,非要说江蓠是和她串通好的,让她把人交出来。天地良心,她哪里知道江蓠怎么逃了出去的,不是说这里全是训练过的护院打手吗?她还怕江蓠找她算账呢。
崔妈妈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要么交人,要么还钱,沈氏一个也做不到,便一声令下,将人折磨至此。
接过下人递来的皮鞭,崔妈妈将手一甩,在空气中打出啪的一声,吓得沈氏抖了抖,缩成了一团,厉声喝道:“说不说!”
“我说!我说!”沈氏不管不顾,连忙抬起头喊道,“除了我,我还找了同村王氏帮忙,不知道是不是她……”事到如今,沈氏灵光乍现,把王氏拉下了水。
“哦?”崔妈妈停了手,思索起来。
这时,突然一个小厮来报,附在崔妈妈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崔妈妈突然抬眼,思索了片刻,挥手让小厮退下。
沈氏悄悄拿眼瞅着崔妈妈,见她神色变化莫测,半晌,突然凉凉地看了自己一眼,仿佛一条阴狠的毒蛇,让她从骨子里升起寒意来。
“哼,沈氏,你好大的胆子。”崔妈妈将皮鞭在自己手中敲了敲,恨恨地说道:“刀疤,好好招待她,另外,让她把银子给我吐出来。”
“是。”刀疤脸垂首应声,将沈氏提溜起来,向之前关押江蓠的柴房走去。
“竟敢这样糊弄我……”崔妈妈看着沈氏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刚得知,那个小姑娘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了寿延堂去,别人可能不知道,但她崔妈妈能在这新阳县做这么大,自然知道哪些人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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