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裴洛盈下毒和皇子真实身份的事情,裴云霆已经布下了网,只等着鱼儿自己撞上来,桑晚意便没再多问,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翠燕和青禾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她这个做主子的,自然要给翠燕一份风风光光的嫁妆。
书房里,桑晚意正拿着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旁边摊开着库房的册子。
“江南的云锦给她裁四匹做嫁衣和被面,赤金的头面首饰备两套,一套嵌红宝石的,一套点翠的,再挑几样成色好的玉镯子、玉簪子……”
桑晚意一边念叨,一边在纸上记下。
裴云霆则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心里却想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和桑晚意举行一次大婚仪式比较合适,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没有办法由着性子来。
桑晚意写完,吹了吹纸上的墨迹,这才扭头看向裴云霆:“我打算从你之前那些赏赐里面,再拨两间铺子给翠燕压箱底,你说怎么样?”
裴云霆之前的赏赐除了朱雀大街那间,就是如今开了如意坊的那间之外,还有几件规格比较小的小门面。
虽然位置不如朱雀大街,但是好好经营选个好的营生,也是不错的。
裴云霆抽过她手里的单子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几乎都是库房里上等的东西。
“我的就是你的,库房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只管拿,不必问我。”裴云霆把单子放到一边,“只是,你给她备了这么多,青禾那边……”
青禾是个护卫,虽然这些年跟着裴云霆攒了不少赏银,但要在京城置办一份和桑晚意的嫁妆匹配的聘礼,再买一处像样的宅子,还是有些吃力。
桑晚意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托着下巴,有些发愁:“是啊,总不能让他们成亲了还分开住吧,我在想,能不能给青禾在外面置办一处小点的宅子,不用太大,两进的院子就够了,让他风风光光地把翠燕娶过去。”
“我正有此意。”裴云霆点点头,“西街那边有几处宅子,之前青禾自己去看过了,说是不错,到时候我再多发给他些津贴,绝对不会亏待翠燕的。”
照理说一般人家的丫鬟出嫁都很简单,出嫁后也很少再有在主子身边伺候的了,但是翠燕和桑晚意的感情是比较深厚,所以桑晚意就想着多给翠燕些东西,即便是以后翠燕不在自己身边了,也不至于没钱花。
两人正商量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翠燕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眼眶红红地站在门口。
“夫人……”她声音带着哭腔。
桑晚意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话音刚落,翠燕“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夫人!将军!”翠燕把托盘往地上一放,也顾不上洒出来的汤汁,对着桑晚意就磕了个头,“奴婢……奴婢不嫁了!”
桑晚意和裴云霆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胡说什么呢!”桑晚意绕过桌子去扶她,“好端端的,怎么又不嫁了?是不是青禾那木头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让他给你赔罪!”
翠燕却执拗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她抬起头,满脸是泪:“不是的,青禾……青禾待奴婢很好。是奴婢……是奴婢不想离开夫人,奴婢刚才在门外都听见了,将军要给青禾置办宅子,那是不是……是不是奴婢嫁了人,就要搬出将军府了?”
她抽泣着,话说得断断续续:“奴婢从小就跟着夫人,一天都没离开过,要是以后不能在跟前伺候夫人了,奴婢……奴婢宁愿不嫁了!”
原来是为这个。
桑晚意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感动,她蹲下身,拿帕子给翠燕擦眼泪:“你这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谁说你嫁了人就要离开我了?就算你搬出去了,也还是将军府的人,随时都能回来看我。”
“那不一样的!”翠燕哭得更凶了,“奴婢想天天都伺候夫人,看着夫人好好的,奴婢才安心。”
这丫头死心眼,桑晚意怎么劝都没用,就是跪在地上哭,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想离开夫人”。
裴云霆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行了,别哭了。”裴云霆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让翠燕的哭声瞬间止住了,他走到桑晚意身边,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才对翠燕说:“谁说你们成亲就必须搬出去?”
翠燕和桑晚意都愣住了,齐齐看向他。
裴云霆指了指西边的方向:“这将军府这么大,西边那两间院子一直空着,找人收拾一下,打扫干净,就当是你们的新房,你还是夫人的大丫鬟,青禾也还是我的亲卫,只不过是晚上换个地方睡觉罢了。”
翠燕呆呆地看着裴云霆,好像没反应过来。
桑晚意倒是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将军府就是你们的家,在自己家里成亲,有什么不妥?”裴云霆又补了一句。
翠燕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看看裴云霆,又看看桑晚意,过了好半天,才带着浓重的鼻音问:“真……真的可以吗?”
桑晚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家将军都开口了,还有假的?这下不闹着不嫁了吧?”
翠燕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对着两人磕了个头:“谢将军!谢夫人!”
她从地上爬起来,放下那碗银耳羹,擦干眼泪,一溜烟跑了出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桑晚意靠在裴云霆怀里,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看这丫头,都要嫁人了,还跟着孩子一样。”
裴云霆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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