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随着吟诵,青龙咆哮、白虎踏云、朱雀焚空、玄武镇岳——四象虚影拔地而起!
血佛与四象悍然对撞,轰鸣震彻云霄。
气浪掀翻百丈大地,裂纹蛛网般蔓延,古木连根掀飞,断枝横飞如雨。
烟尘渐散,张三丰道袍猎猎,立如苍松,岿然不动。
而妙谛单膝跪地,金裟碎成褴褛布条,裸露的肌肤上密布蛛网状血纹,狰狞蠕动。
“你……你已窥见那个门槛?!”
他面如死灰,再无半分镇定。
张三丰未答,太极剑尖稳稳抵住他眉心。
“血海源头,在哪儿?说,留你全尸。”
妙谛突然仰天狂笑,笑声癫狂如裂帛。
“张真人,你当真以为大局已定?血海不竭,佛门永存!”
他猛然一掌擂在心口,喉头一甜,喷出大股赤金血雾。
那血雾坠地即活,翻涌如活物,眨眼间凝成一扇猩红巨门,门缝里渗出汩汩黑气。
“还想跑?”
张三丰剑光暴涨,寒芒直锁妙谛咽喉。
妙谛却咧嘴一笑,身形骤然爆碎,炸作漫天血霰!
九成血雾被剑气绞成青烟,唯有一缕细若游丝的残影,倏然钻进血门深处。
“佛主……救我——!”
他嘶声未尽,眉心“己”字佛印忽明忽灭,明如烈日,暗似寒渊。
右掌悍然拍向血海,轰隆掀起三丈赤浪!可浪峰未落,陈玄一剑已至——剑锋劈开浪脊,血水如两壁断崖般向两侧崩飞!
“闭嘴!”
陈玄眸中寒光迸射,虚神剑瞬闪七次,拖出七道灼白残痕。
剑啸裂空,似龙吟震岳、虎咆撼林;妙谛惨嚎戛然而止——双膝以下齐根削断,整个人扑进血海,抽搐如离水将毙的泥鳅。
护宗大阵内,难民挤在光幕前,脸上惊惧未散,嘴角却已扬起快意。
“砍得好!这秃驴早该千刀万剐!”
“陈大侠剑出如神,今日必斩妖魔!”
张三丰白眉一拧,拂尘轻挥,银丝卷走数缕溅射的污血。
忽地,他面色骤沉。
“陈小友,小心!”
话音未落,天穹血云轰然撕裂——一道赤练般的血线破空而至,快得连陈玄只来得及瞥见一线残影!
血线精准贯入妙谛眉心“己”字,刹那间血光冲霄,整片血海沸腾翻滚,如巨釜煮油!
“糟了!”
陈玄暴退十丈,虚神剑横掠身前,剑尖疾划,硬生生劈出一道十字光盾!
一股山崩天倾般的威压轰然砸下——仿佛九重天外,有座万仞神山正朝他脑门砸落!
血光深处,骨节爆响如炒豆。
妙谛残躯竟逆着重力缓缓浮起,断口处血肉疯长,蠕动如活蛆。
待血光稍敛,众人眼前赫然立着一个“新”妙谛:皮肤泛着铁锈般的暗红,眉心“己”字漆黑如墨,每道皱纹都淌着粘稠血浆。
最骇人的是双眼——左瞳金焰灼灼,右眼幽暗无底,像两口吞光噬魂的古井。
目光扫过之处,护宗大阵光幕竟荡开圈圈涟漪!
“蝼蚁。”
声音自他口中吐出,却叠着三重回响,仿佛千万僧众同时诵经、怒吼、狞笑。
“本座亲临,尔等还不伏首?”
陈玄指节发白,青筋在手背虬结凸起。
他分明看见——眼前这具躯壳周遭,吞噬法则的黑纹比先前粗壮百倍,条条狰狞扭动,如活蟒盘踞虚空!
张三丰衣袖猎猎,飘然落于陈玄身侧,拂尘银丝无风自动,根根绷紧如弦。
“佛主分身?”
“正是本座。”
佛主分身抬手一招,血海中骤然激射数十道血箭!
那些僵立良久的傀儡僧人齐齐跃入血浪,身躯顷刻消融,化作滚滚精纯血气,尽数灌入其体内。
陈玄陡然暴起!
虚神剑嗡鸣震颤,绽出刺目白芒,千百剑气凌空聚拢,凝成一柄十丈巨剑,剑刃吞吐寒光!
剑锋所向,血海自动向两侧倒卷,露出底下焦黑龟裂的山岩。
“斩!”
巨剑轰然劈落——却在距佛主分身三尺之处,被一只血手稳稳攥住剑尖!
五指一收,坚逾玄铁的剑气寸寸崩断!
气浪炸开,陈玄踉跄连退七步,喉头腥甜上涌,舌尖泛起铁锈味。
“虚神剑在你手里,不过废铁一根。”
佛主分身随手一抖,掌心残余剑气簌簌剥落,如灰烬飘散。
“本座再问最后一遍——降,还是死?”
张三丰忽然朗声大笑。
“老道活过二百春秋,头一回见这般厚颜无耻的和尚!”
拂尘猛甩,万千银丝破空而出,每一根都裹着阴阳流转的太极罡气。
佛主分身眼中血芒暴涨,如两簇地狱鬼火腾起。
“找死!”
他双手翻飞如电,血印层层叠叠,在胸前堆叠成一座旋转法轮。
整片血海剧烈震荡,数十丈高的血浪拔地而起!
浪涛翻滚间,断臂残肢浮沉不定,有僧袍碎布随浪打旋,也有难民粗麻衣角在血水中飘荡。
“血肉魔佛!”
咒言落地,血浪挟万钧之势,轰然砸向武当山!
护宗大阵哀鸣不止,光幕蛛网密布,裂痕纵横交错。
阵中难民成片栽倒,鼻耳口眼齐齐沁出血珠。
陈玄与张三丰同时出手!
虚神剑化作一道白虹贯日,太极图徐徐展开,阴阳鱼眼喷薄金黑二气。
两股力量交汇处,空气扭曲,光影错乱。可血浪仅顿半息,便裹挟更狂暴的腥风,轰然压下!
“徒劳。”
佛主分身悬立虚空,脚下血海已漩涡狂转……
“本座这具分身虽仅存本体三成威能,却已吞尽整片血海精魄……”
他躯干骤然鼓胀!袈裟寸寸崩断,碎布如灰蝶纷飞,底下翻涌的血肉活似沸水蒸腾,层层叠叠、疯狂膨涨。
转瞬之间,那团血肉拔地而起,撑开三丈巨躯,筋膜虬结,血管暴突,仿佛刚从地狱胎盘里撕裂而出。
脊骨刺破皮肉,昂然耸立,七条猩红触手自背脊狂甩而出,粗如古蟒,末端不断开裂、再生,滴落黏稠黑血。
陈玄瞳孔猛然一缩。
他分明看见佛主分身胸前浮出密密麻麻的人面——全是此前被血海卷走的生灵,五官扭曲,眼窝空洞,唇舌僵直。
正中央,赫然是妙谛那张被强行拉长、撕裂的脸,嘴角咧至耳根,无声嘶吼,像一张被钉在祭坛上的哭丧符。
而妙谛本体早已炸开,化作一颗直径逾十丈的蠕动肉瘤,悬于血海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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