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妤站在人群之中，剧烈喘息。手摸上胸前的卡牌，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包裹全身，膝盖上的擦伤和脚掌上的划伤瞬间被修复。
但是剧烈跑步后从皮肤溢出的汗液还是顺着额角滑落，在混着血液和灰尘的脸颊上划出一道白线。
时妤没像其他人一样冲到城门口哀求。
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合金门和门前无情的守卫。手指在卡牌上摩挲后，迅速移开。
她早知道会这样。
这里弱肉强食，他们本就是没有价值而被赶出城的拾荒者，又怎会得到无条件的收留。
危机来的紧急而迅速，光是没来得及逃跑的就已占半数。活下来的也大多空手，只有少数人身上带着些略微值钱的物件。
但这些物件在10区的守卫眼里，连等价物资都算不上。
“我们……我们真的只能等死吗？”一个少年喃喃，声音里带着哭腔。
“闭嘴！”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低吼，“别惹麻烦，守卫会开枪的！”
“让开！别挡路！”一个壮汉从她身边挤过，时妤兜帽下的眉头微皱，快速后退一步同壮汉拉开距离。
那人回头瞥了时妤一眼，目光落在她肩头鼓囊的黑布包袱上，眼神一滞，随即闪过一丝贪婪。
与此同时，壮汉头顶突然浮现出一闪而过的血条。
【lv1未知
血量：234/240
精神力：34/34】
时妤立刻警觉地将包袱往怀里收了收。
这段时间她已经知道了，只要有生物或是人类对自己产生敌意，他头上就会亮出血条。
真的很像游戏，不是吗？
城门旁，守卫仍在冷笑着驱赶人群：“没钱就滚远点！别等枪口抵到你们脑袋上才想起来求人！”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颤巍巍地举起一块泛着微弱蓝光的晶体：“我……我有这个……是以前从废弃智脑终端里拆的……能换吗？”
守卫眯眼看了两秒，嗤笑：“劣质能源石，也就值两百点。滚远点，别浪费我时间。”
老人绝望地跌坐在地。
见能以物换物。
那壮汉立刻冲到守卫眼前，高举着一只锈迹斑斑的机械臂：“我有东西！这是E-7型战斗义肢的左臂！还能用！至少值两千点！让我进去！”
守卫眯眼看了看，鉴定器轻响，片刻后冷笑：“残次品，评级F，最多八百点。补两千二，不然滚。”
壮汉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却不敢反抗，只能退下。
“我有！”A级防护罩在缓慢缩小，周围越来越挤。
女人再也受不了了，突然尖叫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破旧的电路板，“这是从老式智脑上拆的，金线都是纯的！至少10克！”
守卫的目光原本漫不经心，但在听到金线二字的瞬间，骤然锐利起来。他抬手，示意女人向前。
女人颤抖着将那卷被油污和血渍浸染的电路板递上。鉴定器靠近，发出急促而清脆的“滴滴”声，屏幕上数值跳动：
【识别材质：金，重量：12.7克，纯度：97.3%。物资已录入，发放身份码。】
守卫的呼吸一滞。
金，这种在以前就闪耀不灭的金属，在如今的星际时代更是举足轻重，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它不氧化、不衰变，是修复精密电路，制作高阶义体接口，甚至黑市武器改装的核心材料。10区的官方收购价早已飙升至每克500信用点，黑市交易更是炒到600点以上。
“十二点七克……”守卫低声念出数字，眼神里那层冷漠的冰壳裂开一道缝，透出赤裸的贪婪与算计，“按标准价，算你4000信用点。”
人群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抽气声。四千点！那是普通拾荒者挖半年废墟都未必能攒下的数字。
“够了！够了准入资格了！”女人几乎哭出来，声音破碎，“求您……让我进去！我不要钱！我只要进城，请让我进城！”
守卫眯起眼，盯着她枯瘦如柴却死死护着电路板的手，又扫了一眼后面绝望的人群。他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进去吧。”
守卫一挥手。
“滴——”闸机验证通过，一缕光扫过女人全身，然后在她手腕上快速刻上身份码。
沉重的合金门“嗡”地一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内侧的微光洒出，像天堂裂开的一线缝隙。
女人踉跄着冲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将绝望的喘息与死寂的黑暗重新隔绝。
城门关上之后，守卫掂了掂手中那卷沉甸甸的电路板，嘴角勾起。他重新挺直腰背，声音恢复冷酷：“下一个！没东西就滚！”
“我有东西，能换进城的机会。”
守卫冷漠扫视着人群，顺着声音的来源，终于落在她身上。
一个瘦小的女孩，宽大的黑袍遮住了她大半的身形，露出来的下颚还能看见暗红色的污块，肩上背着一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
“你？”他嗤笑，“拿什么换？眼泪？”
时妤不答，将背后的包裹放置身前，小手伸进去快速的掏着。
守卫有些不耐烦，他缓缓举起了枪，刚想开口驱赶。但当他们看到她手中那片泛着幽蓝微光的金属时，枪口微微一顿。
“那是……D级能源石？”一名守卫低声确认，这种品质的能源石居然还能被一个小乞儿捡到。
“两颗D级能源石。”时妤平静道，“至少值4000信用点。”
人群本来就因为之前女人入城而产生躁动，如今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孩也有进城的希望。顿时便喧哗起来。
“她哪来的东西？！”
“我们拼命逃命，她还带着宝贝？”
“凭什么她能进？我们怎么办！”
嫉妒如毒火在人群中蔓延。有人怒目而视，有人低声咒骂，甚至有人伸手想抢她的包袱。时妤猛地后退一步，将刀横在身前，却没有丝毫威慑。
“闭嘴！”守卫一声厉喝，枪口猛然下压，对准时妤脚边的地面，“砰”地开了一枪。尘土溅起，人群本能地后退半步，喧哗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硝烟在空气中弥漫。
守卫冷冷扫视一圈，目光如刀：“谁再多说一句，下一枪就不是警告了。”
守卫重新将目光落在时妤手中那片泛着幽蓝微光的金属上。幽光稳定，脉冲频率均匀，表面纹路清晰，绝非捡来的劣质残片。鉴定器自动亮起，红光扫过，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嘀”。
【D级能源石，能量剩余87%，物资已录入，发放身份码】
他沉默两秒，像是在权衡什么，随后冷冷开口：“准入资格够了。但……”
守卫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肩上那个还在发出碰撞声音的黑布包袱，“你这东西，不止两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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