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简直是太荒谬了!
可那张卡就在眼前,真实得刺眼。
“你疯了?”叶烨安突然压低声音,近乎咬牙切齿,“你知道一张C级灵卡在黑市能换什么吗?两套高阶义体!一个10区的永久居民身份!甚至能买通住房处让你直接拥有一个房间!你拿它来……换我这半废人的手臂?”
她那只完好的左手狠狠砸在柜台上,震得晶核乱跳:“你以为我是你那个死老爹?为了让你留在城内,在我门口跪一天一夜。”
时妤没说话。
她只是轻轻将卡牌往前一推,蓝光微漾。
“说起来,叶姐,你这条手臂的伤也是因我而起。”
“就当是补偿,好吗?”
叶烨安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她看着那张卡,又看向自己那只垂落的,如同废铁般的手臂。
三年了。她试过一切办法。痛觉刺激、外接动力臂、神经桥接手术……每一次,都以更剧烈的神经灼痛和更深的绝望告终。
医生说她没救了。
可现在,一个她以为早已死在废土的女孩,坐在她面前,说能治好她。
而且,用的是一张……C级灵卡。
她忽然觉得荒谬,又觉得……可悲的希望在心底疯长。
“你……你要怎么治?”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很简单。”时妤将卡片在手中转了个圈,“小伊卡,出来。”
卡牌顷刻消散。
“嗡——”
空气微微震颤,一道柔和的蓝光自卡片中溢出,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约莫半米高的彩虹小马虚影。
小伊卡被召唤出来的瞬间,1.5㎡的彩光以小伊卡为圆心笼罩在周围。
那片光晕所及之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流动的星河,细碎的光点如萤火般盘旋。
叶烨安的机械义眼猛地缩成一个点,数据流疯狂刷新,却无法解析这超出认知的一幕。她那只垂落的废铁手臂,竟在光中微微颤动起来。
“你感觉到了吗?”时妤忍着脑海中的不适,问道。
随后将目光落在小伊卡身上。那彩虹小马虚影轻轻踏蹄,一圈涟漪般的能量波扩散开来,精准地包裹住叶姐的整条右臂。
叶烨安瞳孔骤缩。
她感觉到了。
不是电流,不是神经信号,而是一种……久违的存在感。三年来如死物般的肢体,仿佛被温水缓缓浸透,麻木的神经末梢传来细微的刺痒,像是沉睡的根须正在苏醒。
她下意识地试图动了动手指,没有外接动力臂的轰鸣,没有神经桥接带来的撕裂痛楚,那只手,竟真的微微蜷了一下。
叶烨安猛地瞪大双眼,呼吸骤停。
她看到了什么?
在她义眼的视野中,一串串数据疯狂跳动:【神经活性+23%】【肌肉纤维轻微收缩反应……确认!】
她死死盯着那只微微颤动的右手,那只曾经能徒手拆解啊智能机器、能一拳砸碎合金门的手。
三年了。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不过,作为一张C级治疗卡,治愈效果才到这种程度,会不会太低了?
不说断肢重生,至少也能让她的右手臂活动自如吧。
打住!孩子都愿意拿张C级治疗卡治疗自己了,自己还挑个什么劲啊!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叶烨安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明明……可以用这张卡换十万信用点,甚至更多。你刚回来,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活下去的资本。你却拿它来……治我一条废臂?”
时妤笑了,这一次,笑容清晰地浮现在她唇边。
“谁说我这张卡是一次性的了?”空中的小伊卡发出两声嘟嘟的声音,然后又重新变回卡牌,回到时妤手中。
叶烨安怔住了,时妤确实没有说这张卡牌是一次性的。
但她见过的治疗卡都是一次性的,这能循环使用的治疗卡牌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恐怕会眼红嫉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毕竟卡牌又不认主,可以抢。
“你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治疗卡可以循环使用。”叶烨安下意识的提醒道。
时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然后“嗯”了一声。
紧接着,她感觉有点疲惫,为什么使用小伊卡之后头会痛啊!难道这就是使用卡牌之后的后遗症?
时妤揉了揉太阳穴,问道:“叶姐,我要打卡牌比赛,叶姐你有门路吗?”
“你想参加卡牌比赛?”
“打比赛来钱快,我想去其他星球。”最好还能去系统学习一下卡牌知识,荒星上的人都是野路子。
自己摸索,肯定没有正规修炼的快。
听见这话,叶烨安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哽咽,又带着久违的锋利。
“呵……你和你爹一样,还是……这么天真和固执。不过,至少知道顾自己了。”
叶烨安缓缓抬起左手,将那枚幽绿色的裂痕能源石按在手下。
“这石头,按D级巅峰算,给你1800信用点。”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时妤手中的卡牌,又落回时妤脸上。
“治疗费,也要另算。”
时妤挑眉。
“什么价?”
叶烨安的机械左眼红光微闪,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属于叶烨安的锐利弧度。
“你帮我恢复手臂功能,要治疗多久,我就按C级灵卡治愈医师市价,给你多久的雇佣费。一天五百信用点,包你吃住,外加……我手上所有能搞到的灵卡师情报网。”
她缓缓抬起那只刚刚恢复一丝知觉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坚定地指向时妤。
“怎么样,灵卡师大人?这生意,做不做?”
————
三天后
“嘟——”小伊卡完成今日的治疗后,立刻变回卡牌,回到时妤的怀中。
时妤揉了揉太阳穴,脑仁又开始突突的跳,“50秒。”
她现在最多使用C卡50秒。
叶烨安活动了一下已经可以正常使用的右胳膊,看向疲惫的时妤,眼中带着心疼。
她立刻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把柜台上的晶核和杂物扫到一边,腾出一片空地。
转身拉开身后那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柜,哗啦一声,翻出个老式加热炉,又从暗格里掏出几包密封的蔬菜,外加一小块新鲜的肉。
“坐着。”叶烨安头也不回地命令。
“姐,我真不……”饿。
话音未落,叶烨安便回头一瞪,红光闪烁的机械眼在昏暗的店里划过一道冷芒:“你当自己是东边矿道的黑工?我是雇主。雇主不让员工饿死,懂吗?一天五百,你得活着才能领。”
时妤无奈的拍着额头,不饿死归不饿死,但谁家好人一天吃8顿啊!
有一种饿叫你叶姐觉得你饿。
炉子嗡嗡作响,金属外壳泛起微红。她把营养膏挤进一个凹槽盘里,又拿刀把那块真肉切成薄片,一片片铺在上面。油滴落在加热板上,发出“滋啦”一声响,香气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你脸色比死人还白。”她一边翻炒一边斜眼瞥时妤,“刚才用了一分钟C卡,是不是脑子又疼了?”
时妤没回答,只是下意识按了按太阳穴。
这动作落在叶烨安眼里,她直接关火,端着盘子走过来,重重放在时妤面前:“吃。”
时妤看着眼前那盘还冒着热气的食物,在叶姐的死亡注视下接过叉子,刚挑起一片肉,叶烨安便又递来一杯冒着白气的液体。
“喝。”
“这是……?”
“营养剂混的热牛奶。”叶烨安靠在柜台边,双臂环胸,“老配方,加了点神经镇定素,能压一压你那破卡反噬的疼。”
时妤低头抿了一口,温热顺滑,奶香里带着一丝药味,但却并不难喝。
脑袋里的痛感似乎减轻了。
“叶姐,我等会儿要去卡牌协会认证制卡师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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