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
吴大头猛地回过神。
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把天雅小姐……不!把画小姐的遗体……好好地……收殓好!”
“用最好的水晶棺!”
“找最好的入殓师!”
“用最好的防腐技术!”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硬生生撕扯出来。
但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是绝望下的自欺欺人。
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弥补这泼天大祸。
更不可能平息画云峰那足以焚毁整个世界的怒火!
周围的手下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小心翼翼地将那堆残破不堪的“零件”重新收拢,用最洁净的白布包裹。
然后,抬上了一辆早就准备好的、经过特殊改装的顶级冷藏车。
整个过程,死寂无声。
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而冰冷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大头强撑着几乎要彻底瘫软的身体。
他颤抖着,掏出那部黑色的特制手机。
指尖哆嗦了好几次,才终于按下了画云峰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每一声“嘟”,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如同一个绝望的世纪。
久到吴大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被这无形的恐怖压力挤爆时。
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画……画先生……”
吴大头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和恐惧。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电话那头,那个男人此刻是何种表情。
“我女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画云峰低沉而冰冷的声音。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平静得可怕。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冰刀,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扎进吴大头的心脏最深处。
吴大头猛地深吸一口气,几乎要把肺都吸炸,强迫自己找回一丝理智。
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的隐瞒和狡辩,都只会让他死得更快,死得更惨。
“画先生……天雅小姐她……她……”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痛苦和绝望。
“……她出事了。”
“说清楚。”
画云峰的声音,似乎更冷了三分。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绝对零度,透过电波,让吴大头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冻结。
“天雅小姐……她……”
吴大头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那几个字。
“……她去世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到吴大头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咚!
还有血液冲刷耳膜的嗡鸣。
他知道,最恐怖的暴风雨,正在酝酿。
即将降临。
“怎么死的?”
良久,画云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种平静。
平静到让人头皮发麻,灵魂战栗。
吴大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选择了实话实说,不敢有丝毫隐瞒。
“天雅小姐……她……她是被人……”
他声音艰涩。
“被人……残忍杀害的……”
“残忍杀害?”
画云峰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但吴大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焚烧的滔天怒火!
“是……是的,画先生。”
吴大头声音越来越低,细若蚊蚋,充满了恐惧。
“天雅小姐她……她的遗体……”
“……很不完整。”
“不完整?”
画云峰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但那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阴冷。
如同毒蛇吐信。
“画先生……天雅小姐她……”
吴大头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下去,带着哭腔。
“她的双眼被挖去……四肢被……被肢解……”
“内脏也……”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漫长。
更加压抑。
吴大头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的、冰冷的旋涡深处。
随时都可能被那无声的恐怖彻底吞噬,尸骨无存。
“我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画云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种平静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语气。
“画先生,我……”
吴大头还想说些什么,比如谢罪,比如表忠心,比如求饶。
但画云峰直接打断了他。
“把天雅的遗体保护好。”
“等我。”
说完,画云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
吴大头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额头、后背,冷汗如同瀑布般疯狂涌出,瞬间浸透了昂贵的丝绸衬衫。
他知道。
一场席卷一切的血雨腥风,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他吴有德,以及这T08园区里的所有人,甚至整个缅北……
都将为他们的愚蠢和罪孽,付出最惨痛、最绝望的代价。
……
夜幕如墨,星光黯淡。
不知位于何处的一座私人海岛边缘。
礁石嶙峋,海风腥咸。
画云峰负手而立,仰望着头顶那片深邃无垠的星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平静得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翻涌着无尽的悲伤、滔天的愤怒,以及……
足以冰封整个宇宙的寒意。
女儿死了。
他唯一的女儿。
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死了。
而且,死得如此凄惨。
被人像对待牲畜一样,残忍地虐杀、肢解。
这种痛苦,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他的心脏,然后疯狂搅动。
痛彻骨髓,痛不欲生。
但他不能倒下。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因为,他要为女儿报仇。
他要让所有与此相关的人,付出比死亡痛苦亿万倍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
他要……想办法,复活他的女儿!
画云峰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问道:
“系统。”
“有办法复活天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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