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紫依回到隔壁房间,打开了那个小木箱。
箱子里大都是些儿时的旧物,她一件件仔细清理,拂去上面的灰尘。
忽然,她看到了一个小匣子。
木匣很旧,边角都磨光滑了,她轻轻打开匣盖,里面垫着一块褪色的红绒布。
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玉佩。
玉质洁白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形状是简单的平安扣,用一根红绳系着。
这肯定是妈妈生前珍藏的遗物。阮紫依想。
大概谢鸿波一直不知道有这个匣子,所以玉坠才逃过了他的毒手,没有被搜刮走。
阮紫依拿起玉佩,走到灯下仔细端详,玉质细腻,触手生温。
她看了又看,忽然想起那些年代文里常有的情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着痛,用针扎破指尖,挤了一滴血滴在玉佩上。
血珠落在洁白的玉面上,慢慢滑落,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
什么也没有发生。
玉佩静静地躺在她手心,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发光,没有发热,更没有出现什么神秘空间。
它就只是一件饰品,一件妈妈留给女儿的、普通的玉饰。
但阮紫依知道,这不普通。
这是原主的妈妈留给她的。在那个女人短暂而艰难的一生里,这枚玉坠大概是她能留下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它一定含着妈妈所有的寄托与思念,妈妈会在九泉之下,用这种方式保护女儿。
阮紫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温暖,也有淡淡的酸楚。
她拿起那根红绳,小心地将羊脂玉穿好,然后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玉石贴着胸口,起初有一丝冰凉。
但渐渐地,肌肤的温度传递过去,玉也变得温润起来。
那种细腻温润的触感,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心口。
阮紫依觉得,整个心都仿佛安定下来了。
窗外,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了一整天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阮紫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徐先生今天着急出城,也不知是要去做什么。
白天听他的司机提过一句,好像是要去一个偏僻的山村。那里交通不便,路也不好走。
他这次回国,肯定要访亲探友,难道在那里也有故人吗?
不过无论如何,反正他是逃过一劫,安全了。
阮紫依也不知为什么,徐先生的安危竟然牵动着她的心。他只是她的老板而已啊。
转身走出房间,下了楼。
客厅里,沈思莹正厌厌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看样子,肯定还在为那个棘手的采访发愁。
虽然沈思莹一直想赶走她,还总是误会她出轨,但阮紫依其实并不真正恨她。
而且,沈思莹努力工作的样子,真的令人欣赏。
虽然她家境好,从小受尽宠爱,但在职场上一点都不娇气。
采访、写稿、跑现场,样样都亲力亲为,没有一点首长千金的派头。
阮紫依从她身上,看到了过去那个独立坚强的自己。
所以她想,如果不是因为沈郁峥,她们两个人,应该可以做一对很好的闺蜜。
可惜,沈思莹视她为死对头,她们之间的关系,注定水火不相容。
吃了晚饭后,阮紫依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起身上楼。
推开卧室门,她愣了一下。
沈郁峥已经洗了澡,换了干净的睡衣,正躺在床上。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贴在额角。
她有些不相信,走进卫生间看了看。
浴缸里还有水渍,伸手一摸,缸壁还有余温。
阮紫依走出来,疑惑地问:“刚才是爸上楼了,替你洗了澡吗?”
沈郁峥说,“不然还能是谁?难道让你洗,又将我丢在浴缸里不管吗?”
阮紫依喃喃自语:“难道刚才公公不在书房,在楼上照顾他了……”
她哪里想得到,其实是沈郁峥刚才自己去洗的。
虽然走路还是磕磕绊绊,但扶着墙勉强还能走。他必须要训练自己的自理能力,尽快能返回军营。
在这躺着的三个月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穿回那身军装,回到熟悉的军营。
那抹绿色,早就和他的灵魂系在一起。为国效力,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阮紫依也拿了睡衣去洗澡,很快,换上睡衣出来。
她还是准备睡在沙发,今天的沈郁峥,在她眼里更加可怖了。
特别是回想中午他汗水淋漓的那一幕,她忍不住心悸。
为了不再半夜掉下来,她特意搬来了两张椅子,放在了沙发边缘。
这样就算睡相再差,也应该不会滚下去了。
然后她抱来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沙发上躺下了。
不知是不是白天太疲劳,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一放松,她很快就睡着了。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沈郁峥在黑暗中转过头,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
夜色里,她的轮廓模糊不清,只能看到被子下微微起伏的曲线。
他心里有些动,但很快劝自己,再忍耐,还不是时候。
虽然今天她没有再掉下来,但睡姿还是很不好。
没一会儿,她就开始翻身,一条腿伸到了被子外面。
又过了一会儿,她一脚把被子踢开了,被子的一个角,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沈郁峥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双脚落地,扶着床沿站稳。
一步,两步,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他走到沙发边,准备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被子。
阮紫依在迷糊间,隐约感到身边有个人影。
她睡意惺忪的睁开眼,黑暗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面前。
房间里关了灯,窗帘也拉着,只有一点微弱的夜光从缝隙透进来。
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能看到黑暗中,一双漆亮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她。
沈郁峥明明还在床上躺着,这个男人是谁?
阮紫依猛地一震,难道是……鬼?
所以那些奇奇怪怪的春梦,就是跟这个男鬼有关?
这时,她看到那道身影越走越近,还朝她伸出了大手。
阮紫依呼吸窒住,整个人缩紧在沙发里,然后眼前一黑,她将自己吓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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