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在旁边也是焦急得不行。
但看这老大夫喘成这样,话都说不出来了,甚至唇色还有些发白,只差没翻白眼了。
可别倒在这啊!
秋生娘连忙上前去拉住儿子,“秋生,你松手,先让老大夫歇会儿,喘口气。”
秋生爹也有些担心的劝道:“大夫年纪大,经不住你这么折腾,可别闹出人命。”
这老大夫现在这状况,瞧着比秋生媳妇更需要找大夫。
贺秋生连忙松开老大夫,但脸上却不见愧疚之色,只继续催促道:“大夫,你歇好了吗?我媳妇已经晕倒有一个时辰了,你情况紧急,你赶紧给她看看吧!”
老大夫喘了好一会儿,气息才勉强顺了一些。
“年轻人,你担心你媳妇,我能理解,但你好歹考虑一下我吧?我这一把年纪了,被你拽着跑了这么远,这会儿还能喘着气在这,都是我福大命大。”老大夫扶着额摇头叹了口气,这才慢悠悠的站起来。
贺秋生干巴巴的解释:“大夫,真的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心急了,我媳妇怀着孩子……”
老大夫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说:“我先给她诊脉吧!”
走到床边,还没搭上脉,老大夫的脸色就凝重起来。
浓重的血腥味里又掺杂着一股难言的恶臭。
这妇人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保不住了。
老大夫仔细给她把了脉。
贺秋生以及他的爹娘,在一旁秉着呼吸,紧张得气都不敢出。
等了好一会儿,只见大夫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贺秋生实在是憋不住了,忙问:“大夫,我媳妇她怎么样了?肚子里的孩子无碍吧?”
他爹娘也是把心高高悬起,等着大夫说话。
大夫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她肚子里的胎儿已是死胎,保不住了。”
“什么?死胎?”贺秋生脸色苍白,用力抓住大夫的手,说:“这怎么可能?前几日才找了大夫来看过,他说……”
贺秋生猛地顿住,而后缓缓闭上眼睛,露出痛苦之色。
前几天找大夫来,只看了她的口舌生疮之症,大夫掩着口鼻只看了个大概就摇着头走了,没给开药,甚至都没把脉。
喝童子尿能治口疮之症,也是从宋家村听来的,并不是大夫开的方子。
那天大夫并没说胎儿好不好。
大夫看了看贺秋生,又道:“我观她这脉象,应是一个月前就有滑胎之像了,许是动了胎气并未察觉。若是当时能计时保胎,也不至于会留不住。”
顿了顿,又道:“闻着似是有血腥味,应该是出了不少血。我等会儿开几贴药……”
贺秋生抓住大夫的手,“大夫,求你救救我的孩子,这孩子得来不易,成亲十年才勉强怀上一个,不能就这么没了!大夫,求求你——”
老大夫很是无奈的叹气,“医者仁心,若是能救,我自当竭尽全力。可她这是怀了死胎了,且流了那么多血,你们都没注意到吗?这种情况,哪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束手无策。我现在只能开药帮她清除残留的淤血,只要能保住大人,好好把身子养好,以后必定还有机会怀上的。”
贺秋生有些茫然,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爹娘,然后又看向大夫,说:“流血?何时流血的,我媳妇没流血啊,大夫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将人抱回屋时,还是好好的,并没有看到出血。
是不是大夫将媳妇口里的恶臭味,错当成血腥味了?
一定是这样!
这庸医!
“你若不信,自己掀开被子,一看便知。”大夫说。
贺秋生拉开被子,果然看到床上一片殷红。
不只是她裤子上被血浸透,就连床单和被褥也染红了。
这得流多少血啊!
贺秋生双眼通红,猛地抬眼看向他爹娘,怒吼道:“爹,娘,我不是让你们照看好我媳妇的吗?她流了这么多血,你们竟然都没察觉,你们就是这般照看的?现在孩子没了,你们高兴了?”
两位老人本就因为孩子没了正沉浸在悲伤里,突然被儿子用质问的口气吼了几句,脸色也都变了。
他们本来就对这儿媳不满,总是喜欢嚼人舌根不说,还对长辈不敬,当着面都敢骂他们是老不死的,背地里骂得更难听。
前几日因为她得罪了贺小六,还口舌生疮,就该将她送回娘家去,全看在她有了身孕,儿子又拿分家来逼迫的份上,才勉强同意留下她。
现在孩子没了,那索性直接把她送回娘家去,省的让她继续作妖。
“混账东西!”秋生爹手便给他一个大巴掌,骂道:“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你孩子没了,我们作为孩子的爷奶,难道不难过?”
秋生娘也扑上去捶他,“你这孽障!前几日就让你把她送回去了,你偏说她怀了你的孩子,不愿意休妻,还拿分家来威胁我们。现在又因为她,责怪起爹娘来了。她自己天天作妖,嘴烂了都不消停,你不好好管着她,还把责任推爹娘身上!看老娘不锤死你!”
“爹,娘!我孩子都没了,你们还打我——”贺秋生又生气又委屈,一个大男人哭成个孩子。
秋生爹娘打够了,才道:“还是那句话,这婆娘是个祸害,要是你执意要将她留在家里,咱们没有安宁日子。”
贺秋生抹着眼泪,迟疑道:“可是她刚没了孩子,身体又那么虚弱,大夫说了还得开药给她吃,得好好养身子。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将她休弃不顾?”
“打扰一下。”大夫背着药箱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了,手里拿着写好的药方,听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总算提到自己时,连忙咳了两声,打断道:“这是我开好的药方,你们拿着这个方子是镇上药铺抓药吧!顺便把诊金结一下。”
见屋里的人都不动,大夫又道:“她流了这么多血,若是不及时喝药,只怕命也难保。”
听到这话,贺秋生才勉强起身,接过药方,并把诊金付了。
大夫拿了钱,半刻都不想多留,扭头就走。
这屋里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熏得人直想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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