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小六去了杂货铺买了香料和一罐蜂蜜后,便直奔猪肉摊。
“老板,割十斤肉,要精瘦肉。”贺小六扬声对肉摊老板说道。
通常逛西市的都是普通农户,他们日子过得拮据,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文来花,即便是舍得花钱买肉,也是基本只要半斤,或者一斤。
像贺小六这样张口就要十斤的,十分少见。
所以,当贺小六说完,便引来附近不少人的目光。
其中也包括宋绵绵的亲爹宋守仁。
宋守仁是来买肉给儿子宋元宝补身体的。
宋元宝那天回到家后,就发了高热,还被门槛拌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牙齿都磕掉了几颗。
宋元宝是宋家的宝贝疙瘩,他生了病又摔了一跤,可把全家人都心疼坏了。
尤其是李氏,没日没夜的守在宋元宝床前,直到今天宋元宝才退了烧醒过来。
想着宝贝儿子这两天遭了大罪,便拿了二十文钱,让宋守仁去割一斤肉回来,特意交代要五花肉,肥瘦适宜,油水足,口感好不塞牙。
宋守仁一到镇上,路过酒馆闻到酒香就犯酒瘾,打算偷偷藏下几文钱,打半斤酒在路上喝,割七八两五花肉回家,想着李氏没日没夜的照顾儿子,头脑发昏应是察觉不出来什么。
他这般精打细算,为割七两还是八两肉筹算了一路,却不成想有人张口就要十斤肉。
尤其这人还是他的女婿,贺华章!
这小子竟然没死,当真被自家闺女冲喜冲活了!
“原来是女婿啊!我是绵绵的爹,也就是你岳丈。”宋守仁朝贺小六招了一下手,等他看过来后,便清了清嗓子,摆起了长辈的架子。
“明日便是绵绵三朝回门的日子了吧?你既然病好了,怎么也不让人给家里报个信,白白让家里人担心了好几日。明日便跟绵绵一块儿回娘家来,好让她爷奶也见见你这孙女婿。”
“回门礼也不需多准备,割半扇猪肉,买几封糕点,再称几斤糖就行。”
“当时你们家催得紧,着急让绵绵嫁过去,绵绵出嫁的时候咱家都没有来得及办酒,明日三朝回门,怎么着也得请族里人吃顿饭……”
宋守仁自顾自的说了一通,觉得自己这点要求对贺家来说不算过分,毕竟贺家在这十里八村都算得上富户,彩礼都出得起二十两,回门时花几两银子也算不得什么。
但他说完,贺小六也没用正眼瞧他一下,越过他径自走到肉摊前,指着一大块里脊肉让老板切,“老板,我就要这一块,另外再要一只猪脚,要前腿。”
“好嘞小哥!我这就给你切。”肉摊老板十分热心,询问道:“猪脚可要我帮劈开?我这杀猪刀,砍猪蹄放便。”
贺小六摇头,说:“不用了,拿回家还得用火烧一下猪毛去味儿,砍了反倒不方便。”
“哟呵,小哥还挺懂的。看来小哥家里经常炖猪脚吃,都吃出经验了。”老板打趣道。
贺小六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旁边的宋守仁却是憋不住了。
说到底贺小六是晚辈,还是他的女婿,这般将岳丈晾一边,实在太无礼了。
他上前两步,走过去扯住贺小六的手臂,蹙眉不悦的道:“老丈人跟你说话呢,你是耳聋了还是怎么的,也不搭理一下,你们贺家的教养就是这样的?”
贺小六猛的甩开他的手,不客气的说道:“你谁啊?在这充我的长辈,多大的脸啊?开口就要半扇猪肉,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耳朵没聋,也不是傻子,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你而已。别跟我说什么教养,这玩意儿我没有,你要是再拉拉扯扯,说些有的没的,小心我揍你!”
“你你你——你怎么敢!我可是你媳妇的亲爹,是你岳丈!”
宋守仁也知道贺小六的名声差,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皮,但他以为他只对外人凶,对长辈多少应该敬重一下,尤其自己还是他新婚妻子的亲爹。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混账,竟敢说要揍自己。
宋守仁气得胡子都吹起来了。
贺小六拎着猪肉和猪脚,付了钱,冷哼道:“我管你是谁,惹我不高兴,我照样揍你!”
说完,走了几步,又回头骂了句:“你他娘的算个狗屁的岳丈!”
宋守仁气得跺脚,“你这混账小子,敢这样骂我——”
说着就要追上去。
这时,铁头他们几个也买完东西过来了,见着一个老头怒气汹汹的追着贺小六骂,当即跑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是一脚。
“老东西,敢骂我六哥!我看你是活腻了!”
狗子等人也上去补一脚。
一人一脚,把宋守仁踢得惨叫连连。
贺小六回头招呼他们,“行了,赶紧回家了。”
几个人这才罢休。
到了牛车旁,将东西全卸下来,铁头才好奇的问:“六哥,刚才那老头子是怎么回事?瞧着有些眼熟,应是隔壁哪个村的。他怎么招惹你 了,回头我找上门去再揍一顿。”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附和道:“六哥也敢招惹,打死他都不过分。”
贺小六嘴角抽了抽,说:“他是我媳妇亲爹。”
铁头:“??”
那人是六哥老丈人?
完了,刚才他们下脚挺猛的,不会把人踢坏了吧?
这么一想,几个人呼吸都窒住了,紧张的看向贺小六,“六哥你怎么不早说,刚才我们……”
“打得好!”贺小六冷笑着说:“他可不配当我老丈人。”
宋绵绵在宋家过得不好,被后娘苛待,也有宋守仁的责任。
若非他纵容,李氏一个妇人怎敢那样虐待宋绵绵?
而且,上一世李氏将宋绵绵卖到那种地方,还是宋守仁提议的,说青楼的老鸨愿意出大价钱。
所以,宋守仁即便被打死,也不冤枉。
反正这笔账,他迟早要跟宋家人算的。
只不过,现在将他打死,未免太便宜他了。
铁头他们几个听到六哥这么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刚才确实冲动了,但好在没有打错人。
突然想到那天六哥让他们找机会带他那小舅子去看斗蛐蛐,便说道:“六哥,这两天没看到宋二郎,还没机会下手,要不明天去一趟宋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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