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挺上道，省了不少口舌。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乖徒儿。”
接着他扭头，看向大殿上首的宁缺。
他伸出手，摊开：“老宁，我徒弟都收了，我的奖励呢？”
李由那理直气壮讨要奖励的模样，彻底点燃了几位长老的怒火。
“放肆！”
“李由！你收徒乃是分内之事，是为了剑峰传承，怎敢向掌门索要好处！”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须发戟张，指着李由的鼻子怒斥。
“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是掌门师兄仁慈，你这剑峰早就该被收回了！”
“毫无规矩！目无尊长！”
“简直是我太玄宗的耻辱！”
一声声呵斥如同浪潮。
然而，这些足以让寻常弟子胆寒的怒骂，落在李由耳中，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岗。
他甚至懒得抬眼去看那些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子。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宁缺身上。
那眼神，纯粹，直接，就是要好处。
宁缺看着他这幅滚刀肉的模样，心中既是无奈，又有些好笑。
这小子，还是这般特立独行。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长老们稍安勿躁。
“好了，诸位长老。”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长老们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悻悻然地闭上了嘴，只是那眼神，依旧能喷出火来。
宁缺看向李由，叹了口气。
“你啊……”
他屈指一弹。
一道流光飞向李由。
李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入手微沉，是一个样式古朴的储物袋。
“里面是一些基础的丹药符箓，还有一些灵石，算是宗门给新入门弟子的份例，也一并给你，让你代为转交。”
宁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还有一枚令牌，持此令，你可每月去功法阁挑选一门圣品之下的功法参悟。”
“这便是宗门给你的奖励。”
李由掂了掂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
丹药，几瓶辟谷丹，几瓶疗伤丹，品阶不高。
符箓，几张清洁符，几张传音符，聊胜于无。
灵石，大约几百块下品灵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至于那令牌……
李由撇了撇嘴。
不过，聊胜于无。
有总比没有强。
“谢了，老宁。”
他随手将储物袋和令牌塞进怀里，动作随意得像是收了几颗糖豆。
这态度，让长老们又是一阵气结。
宁缺摆了摆手：“去吧，好生教导弟子，莫要误人子弟。”
“知道了知道了。”
李由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就走。
他走到周曌面前，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下。
“走了，徒弟。”
说着，也不管周曌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往大殿外走去。
周曌愣了一下。
这就……走了？
她看了一眼上首的宁缺。
宁缺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
周曌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古怪感觉，迈步跟上了李由。
她步伐沉稳，即使跟在一个醉醺醺的、看似随时可能摔倒的人身后，也保持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仪态。
长老们看着李由那摇摇晃晃的背影，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
“成何体统！”
“如此人物，怎配为我太玄宗峰主！”
“掌门师兄，您太纵容他了！”
宁缺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望向殿外，若有所思。
……
大殿之外，云雾缭绕。
李由停下脚步，打了个酒嗝。
“会飞吗？”
他回头问周曌。
周曌微微蹙眉。
她还未开口。
李由已经不耐烦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算了，我带你。”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
下一刻，周曌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量托起，跟随着李由，冲天而起。
耳边风声呼啸。
脚下云海翻腾。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宛如巨龙的脊背。
无数座悬浮的山峰点缀其间，琼楼玉宇，仙鹤飞舞，一派仙家气象。
周曌心中微凛。
这便是太玄宗的底蕴吗？
果然非同凡响。
只是……
她看了一眼身前抓着自己胳膊，御风而行却依旧有些摇摇晃晃的李由。
这位师尊似乎……不怎么稳健。
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酒气，混杂在清冽的山风之中。
“看什么看？”
李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扭过头，斜了她一眼。
“第一次坐‘飞机’？”
周曌：“……”
飞机是何物？
她选择沉默。
李由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操控着一股法力，慢悠悠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与其他仙气氤氲、灵光闪耀的山峰相比。
他们飞去的方向，显得有些……偏僻，甚至可以说荒凉。
那座山峰，孤零零地矗立在群峰边缘，山体陡峭，植被稀疏，只有一些顽强的青松翠柏点缀其间。
山峰之上，没有亭台楼阁，只有几间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简陋木屋，孤零零地立在崖边。
甚至连缭绕的云雾，都比其他山峰稀薄几分。
这就是剑峰？
太玄宗九大主峰之一？
周曌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与她想象中的仙家洞府，差距实在太大。
很快，两人落在了剑峰的山顶。
山顶是一片不算太大的平地，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杂草。
几间木屋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
唯一的点缀，是平地中央插着的一柄巨大的石剑。
石剑古朴无华，布满风霜的痕迹，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茫剑意。
“到了。”
李由松开周曌的胳膊，伸了个懒腰。
“这就是我们的地盘，剑峰。”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随意，仿佛在介绍一个普通的山头。
周曌环顾四周，清冷的目光扫过荒凉的山顶，最终落在那几间简陋的木屋上。
这就是她未来修行的地方？
李由没在意她的打量，径直走到一间木屋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陈年的酒气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李由却毫不在意，走了进去。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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