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甘愿以己为祭，换苍生安宁
四大家族的人走后，当铺变得很安静。
阎九幽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陷入到了沉思。
“阎小姐，您真的想好，要去做那件事情了吗？
苏哲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阎九幽没回答。
苏哲声音发紧：“你一个人……”
“我知道。”阎九幽终于开口。
“那你为什么还要……”
阎九幽合上册子，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死水底下，有暗流在汹涌。
“因为如果我不做，就没有人做了。”
苏哲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
阎小姐看着冷，骨子里却装着对世人的慈悲。
这让他忽然想起一句话：神女爱世人，甘愿以己为祭，换苍生安宁。
“阎小姐，我们认识多少年了？”胡天青突然开口问道。
阎九幽想了想：“记不清了，很久了。”
“我这条命，当初是您救的。我的冤，也是您给平反的。我胡天青这辈子，生是您的奴，死是您的鬼。我也跟您一起去。”
听闻胡天青要跟着，苏哲猛的站起身，脸涨得通红。
“我也去！”
阎九幽转头看他。
“你去做什么？送人头？”
“我知道，我本事不如你们，但如果世界毁灭了，大家都活不成。还不如拼一把。”
阎九幽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怕？”
苏哲老实点头：“怕，但怕也得去。”
阎九幽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七十二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一天，齐云山传来消息：玄门宗师府的人，要来鼎力相助。
三百名道士日夜兼程，往天裂正下方赶。
战天铭那傲气小子，在电话里只撂下一句：“当年我曾祖欠阎小姐一卦，这次玄门宗师府连本带利还上。”
第二天，楚太君的消息也到了：茅山和阁皂山的人都来了。
两家加起来快一千岁的老家伙们，拄着拐杖、坐着轮椅，硬让人抬上了山。
茅山掌门的一句话，说得楚太君老泪纵横。
“千年前，我们的祖师们没赶上，这次，不能再错过了。”
王清羽那边来的消息是：北方的出马仙全到了。
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一个不少。
胡家新上任的掌堂大教主是个年轻狐狸，据说上任第一天就发了誓：“胡家欠阎小姐的，这次全还上。”
赵元宝的消息最晚，却最实在：南方的散修们零零散散来了两百多号人。
有风水先生，有算命瞎子，有画符的老道姑，有赶尸的苗家老汉，鱼龙混杂，却全是自己买票、租车、爬山来的。
没人问报酬，没人问能不能活着回去。
第三天，黄昏。
阎九幽站在当铺门口，望着天边那道越来越宽的黑线，陷入沉思。
那线已经从地平线升了起来，像一道巨大的伤口横在天空中央。
“走吧，生死关头已经到了！”
阎九幽率先带路，胡天青和苏哲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天裂正下方，是一片空旷的荒野。
这里曾是农田，后来荒了，长满齐腰高的野草。
此刻，野草被无数双脚踩平，变成一块巨大的空地，上面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玄门宗师府的道士们穿着青灰道袍，列成整齐的方阵，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三清观的道士们也全体出动，李元真率领着一小队人，排在第二列。
茅山和阁皂山的人在旁肃立，道袍颜色更深，沉默如松。
北方出马仙的队伍稍显杂乱，胡黄白柳灰各占一块，旗帜上绣着各自的族徽。
南方散修们最随性，三三两两站着，却个个脸色凝重。
没想到竟然来了这么多人，苏哲都愣住了。
见阎小姐来了，齐云山立马迎上前去：
“阎小姐，人都到齐了。加上四大家族，总共一千二百三十七人。”
阎九幽点点头，走向空地中央的高地。
那地方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看见她。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一千二百三十七个人。
晚风从西边吹来，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天边的裂缝越来越宽，灰光铺天盖地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毫无血色。
“我没想到诸位会来！“
人群里有人高声道：
“千年前，您凭借一己之力堵住天裂。耗尽所有力量，连肉身都没保住。千年后，重蹈覆辙，我们愿意贡献出力量，助您一臂之力。”
“对，这次不是您一个人面对，是我们所有人一起面对。”
阎九幽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她活了千年，见惯了人心凉薄、世态炎凉，早该不为所动了。
可此刻，她的心，真的被触动了。
“谢谢。”她道。
她转过身，面对天空那道裂缝。
裂缝已开得极大，灰光像瀑布般涌下来，裂缝中央的黑点越来越大。
那是小行星，每一秒都在逼近，都在膨胀。
阎九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地脉在苏醒，是沉眠千年的灵气在涌动。
那些力量顺着她的脚底涌入体内，像滚烫的岩浆，瞬间烧得她经脉剧痛。
她咬紧牙，把力量一点点聚在掌心。
她猛的睁眼，双手向上一推。
一道细弱的光柱从掌心射出，刺破灰光，直中小行星。
小行星颤了一下，继续下落。
不够。
阎九幽额角渗出冷汗，双手开始发抖，光柱像风中残烛般闪烁。
“齐家，出手！”齐云山的声音炸响。
一道金光射出，注入阎九幽后背，她全身一震，光柱瞬间粗了一圈。
“楚家，出手！”楚太君拐杖顿地，青光紧随其后。
“王家，出手！”王清羽白衣翻飞，白光如练。
“赵家，出手！”赵元宝佛珠炸开，漫天金光涌入阎九幽体内。
四大家族的力量像四条洪流，汇入她的身体。
光柱更亮更粗，小行星下落的速度明显慢了，却仍在靠近。
阎九幽嘴角渗出血丝，经脉在体内寸寸断裂，剧痛让她几乎晕厥。
但，还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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