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买的ipone17pro才刚刚插上卡,来电显示就亮了起来。
我疑惑的接起,屏幕对面,似乎是一个临近崩溃的疯女人,她的声音沙哑又尖锐,像一只垂死挣扎的乌鸦:
“林亦如,我是十八年后的你,我们只有半分钟的通话时间,你听我说。”
“你现在怀疑我的真实性吧?但我知道你初中暗恋的学长爱吃炸淀粉肠,高中最好的朋友变成了铁T,大学被煎饼摊老板表白过。”
我心中一惊,呼吸急促起来,这些事情,我从未对外人讲过。
对面忽略了我的惊讶,继续一字一句,声音颤抖的说道:
“第一,你老公和你的养妹厮混在了一起,他们早就计划好,和你同时怀孕,然后把孩子换给你来养。”
“第二,远离厨房和开水,在生产当天,她们就会动手调换孩子,并且你能相信的人,只有高中朋友,也就是那个铁T。”
“第三,别离婚,将老公的患病体检报告,丢到粉碎机里,熬他就好。”
1
窗外的雪花,不着痕迹的簌簌落下,将小区里银杏叶上的黄,一点点遮盖掉,直到只剩下一片无辜的白。
“老婆,谁给你打电话啊?”
老公陈俊胜,窝在我新买的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沙发里,睡眼惺忪,好不惬意。
我放下手机,掩饰住自己的慌张,淡雅的笑笑:
“没谁,就是一个中介公司,问我们要不要买房,说了没几句就挂掉了。”
保姆亚青给我热了一碗燕窝牛奶,嘱咐我早点喝完,一会凉了。
可此刻,我心如擂鼓,再也安定不下来。
那通电话,事关重大,我必须尽快且第一个拿到前几天做的体检报告,这才能验证那个电话的真实性。
想到此,我故意有些生气,傲娇的穿上外出的羊绒大衣:
“对了,我买的普拉达最新款包包到了,那个快递员居然偷懒放在楼下保安那边了,我得下去拿一趟。”
陈俊胜听到我的话,有些乏力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想套上外套跟我去:
“下着雪呢,你怀着孕,快生了,身子笨重,我陪你去吧。”
我站在门口,有些为难,老公去了,我该怎么查看体检报告。
从前小性子使多了,每次外出都缠着老公陪我,现在竟还有些不好脱身。
看着保姆亚青,在厨房配菜的忙碌身影,我灵光乍现,招呼道:
“哎呀不要不要,你工作太辛苦了,熬夜加班,我舍不得你再受累陪我去的呀,叫亚青和我一起吧,我想吃隔壁小区门口的烤鸭,让她买一份。”
陈俊胜听到有人陪我,又倦怠的躺了下去。
亚青跟着我好几年了,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叫她跟着我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刚上电梯,我脑子里想起电话中的那句话。
转瞬间,我就变了主意。
不管电话内容是真是假,在孩子生下来,安全回家之前,我只能相信我自己和这个电话的内容。
再说了,我初中暗恋的男生,爱吃炸淀粉肠这个事情,知道的人几乎没有。
我也是跟踪他放学好几天才发现,长相斯文白净的小学长,对炸淀粉肠好像上瘾了一样。
下课悄悄的走到其他学校的门口,一买就是二十几根,躲在河边吃完才坐公交车回家。
我回过神,假装有些着急的催促亚琴:
“哎呀,怀孕了就是爱吃爱喝,这个嘴急得不得了,非要马上吃到才行,亚青包裹我自己找,你快去帮我买最肥的那只烤鸭回来。”
“还有隔壁一点点奶茶店的六窖茉莉奶绿,和蜜雪冰城的柠檬水,我都要喝。”
“快生产了,医生说可以随心所欲的吃一些爱吃的,没事你放心。”
亚青有些不放心我,但招架不住,我一直使唤她去。
等她走了,我才谨慎的打开邮箱里医院送来的体检报告。
看到最后结尾的那几个字时,我浑身感觉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住。
心如刀绞,担心和害怕已经占据了我的整个脑子,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稳定下来:
“肺里病变,建议进一步检查,有患癌风险。”
2
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陈俊胜和我,从大学到现在,走过了无数风风雨雨,身体一直都很健康,怎么会生病呢?
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早发现早治疗,或许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拿着报告有些昏头,理智都全无,按下电梯按钮就要上楼,恨不得马上就跟老公抱头痛哭,倾诉我的担忧和爱。
可忽然间,那通神秘电话和脑中的疑问,不由得重合在了一起。
“奇怪,琳琳呢?”
我的养妹谢雨琳,和我几乎一起长大,我出生没几岁她就在我家里了。
平时我吃什么好吃的,她都要上门蹭一口。
如今,竟几个月不见人影,电话也很少打来。
甚至前段时间,有老同学还传出,谢雨琳怀孕了的消息。
当时那个老同学说的有鼻子有眼,信誓旦旦的。
我还不相信,一个劲的给她澄清:
“我们雨琳好几年都不谈恋爱,你别是看错了,把雨琳长胖看成怀孕了,有损我妹妹的清誉,损害的可是你的口德。”
老同学被我阴阳了几句,恨得面红耳赤:
“呵,你当她是妹妹,她未必当你是姐姐,你还傻乎乎的在这帮她说嘴!从小她就爱抢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心,小心连你老公一起抢。”
当时觉得无厘头的话,现在想一想,竟奇迹的串联到了一起。
有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头萦绕。
我点开琳琳的朋友圈,可最近几个月,她只分享歌曲和文章。
那么爱发美照的她,居然一张照片都没有发过。
碎雪混着冷气,从门外扑面而来,冰冷的雪花接触到皮肤即刻化开。
一下让我清醒不少。
我转过身,抬手,擦干了眼下的泪,索性爽快的,将手中的报告单撕了个粉碎,出门塞到了隔壁栋的垃圾桶里。
可买完东西,上楼才进门,亚青就悄悄背着我,跟陈俊胜说了些话。
陈俊胜转头看着我,假装漫不经心,但又有些防备的问我:
“你刚刚去隔壁栋干嘛了?”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声。
他和亚青为什么那么在乎隔壁栋,甚至我从隔壁栋门口经过,都要细细盘问。
从半年前开始,老公就经常把车停在隔壁栋。
还是隔壁跟我玩的好的邻居姐姐,告诉我:
“你老公最近怎么老把他的大宾利,停在隔壁单元,是不是在那边养了个小蜜啊,你家车位租出去啦?”
“哎呀,哪里方便停哪里,我们车位太远了呀。”
脑海中,这些说过的话,开始在我耳中回荡。
我脱掉大衣,打开电视,才悠悠然在另外一个,比较软的沙发上坐下。
揉着自己有些浮肿的脚,看着眼前的电视剧《我的前半生》,轻言:
“没什么,看到只白猫了,我喜欢小猫,你也知道,好奇就多看了一眼。”
我从来不说谎话,在陈俊胜的心中,也不是个有心眼子的人,所以打消他的疑虑,就容易很多。
不一会儿,我悄悄去到了厕所,打开了网易云,切了个小号,在附近的人里面,翻找了起来。
果然,一个熟悉的粉色头像跃入眼前,下面定位显示,该用户位置与我相隔三百米。
点进去第一条动态:
“好刺激,姐夫让我住到他们家隔壁单元,说这样方便照顾我,方便来方便去,还不都方便姐夫的小弟弟。”
“孕期呀孕期,姐夫你悠着点吧,我都肿的受不了了,还要。”
3
我如遭雷击,花了很长时间,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态。
摸着肚子里的小宝,好像就有了并肩作战的队友,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让其他人伤害我和我的孩子。
可才吃过下午饭,陈俊胜接了个电话,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转身就走到了房间里。
我快速调出房间的实时监控。
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陈俊胜皱着眉道:
“什么?预产期不是在你姐姐之后吗?怎么会这样,她还没有发动的迹象,你能再拖一拖吗,我尽快让她也……对,我先让亚青过去照顾你。”
“没事,一定成功的,你放心。”
“我咨询过医生,疼痛会刺激宫缩,很快,宝宝等着我。”
在他察觉到之前,我快速退出了监控。
手心不断出汗,气血朝脑门翻涌。
还好,我已经将他的体检报告撕毁了,现在才不算完全占下风,否则,我完全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不敢相信,十九年后的我经历了什么,得多悲痛才会变成那个凄惨的模样。
原来,大家都知道,都怪我迟钝,就连亚青都是知情人,就我被蒙在鼓里。
真相血淋淋摆在眼前的时候,我只想拿起刀,把这两个背叛我的狗男女都杀了,可那通来自未来的电话,像是我的镇静剂一样。
我快速冷静下,给银行打去了电话,挂失冻结了陈俊胜的工资卡。
“小君,小君帮我泡杯咖啡嘛,我晚上要加班。”
听到陈俊胜在房间外叫我,我揉了揉脸颊,让自己的脸色显得红润些,才走出房间,来到厨房,烧水。
拿出柜台上的咖啡。
“远离厨房和开水,远离厨房和开水!”
十九年后的我,似乎在耳边尖叫,我捂着耳朵,飞奔一般从厨房逃了出去。
可没过几分钟,陈俊胜又像幽灵一样,缠了上来:
“那个开水壶,怎么端,我搞不明白,小君帮我一下吧。”
我坐在餐桌上,脑门上的汗大滴大滴砸下来,肚皮不知为何,有些火辣辣的疼。
这瞬间,我忽然明白了。
陈俊胜是想故意失手,然后将开水浇在我肚皮上。
疼痛引起宫缩,这样我就能和养妹一起生产。
真的是好狠毒的心。
见我愣在原地不动,他走到我面前,有些担心的问我:
“怎么了,老婆,是不是要生了……”
我有些茫然的抬起头,这才发现,他的手上竟端着一杯,已经冲好的滚烫咖啡。
看着那杯滚烫的咖啡,我害怕的就想起身避开,可肩膀却被陈俊胜,死死的按住了。
他假装关心的往前靠,可眼里的算计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啊,好疼,我的……好疼。”
滚烫的液体,像岩浆一样,倾倒在了我的肚皮上。
陈俊胜这才慌张的开始帮我擦拭咖啡渍。
他此刻担心的模样,倒装得有那么几分真情:
“老婆对不起,我手滑了,你是不是被烫到了,疼痛会刺激宫缩,你应该快生了,我们赶快去医院吧!”
4
可一到医院,老公将我交到护士手中,他就借口有事情走开了。
老公陈俊胜,离开前一脸愧疚的看着我:
“老婆,实在对不起,我公司有个会议,要重新审核我的工作成果,必须赶过去,如果不快点,很可能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非常至关重要。”
他演的很逼真,拉着我的双手,都热得直冒汗。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的话,此刻定然还会被他蒙在鼓里。
我强撑着笑了一笑,装出一副不舍的样子:
“去吧老公,确实工作更重要一些吧……”
其实说来说去,不过是他想陪着我养妹生产,就连一贯爱护我的爸妈,都破天荒的没有接我的电话,老两口都在关机状态。
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亲生母亲和别人一起背刺女儿呢?
是血缘关系吗?
养妹刚刚领回家那年,妈妈还在工作,每天下班回家几乎都在陪着我,怎么可能有时间来生孩子呢?
我虽然是妈妈的亲生女儿。
但我妈是铁血恋爱脑,为了爸爸能继续留在她身边,她几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如果她当年,要留住出轨想离婚的爸。
很可能会同意,爸爸把私生女带回来养。
要说爱,爸爸始终在她心中,排第一,无人能及。
小学一年级时,我妈就曾经为了陪爸爸去喝酒,将我丢在学校不来接我,最后是保安大叔交接班后,看我可怜才将我送回家。
妈妈这些年对养妹的包容,和看着爸爸背影时,那晦暗不明爱恨交织的眼神。
我十分怀疑,养妹很有可能是爸爸的私生女。
不过,我也有自己的计划,等陈俊胜一走开,我就直接转院,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找我。
陈俊胜一离开我,我就联系了医生,直接转院,趁还没生产,直接离开这个医院,更加保险。
路上,我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心中很忐忑。
既然那通电话提过,那我只能相信高中的那个铁T朋友,陈晶。
可问题是,她现在在哪里呢?
我急得像一只在热锅上的蚂蚁,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位能相信的铁T朋友,早就失去了和我的联系。
关于过往的回忆,陆续浮现在脑海中。
高二那年,昔日的好友陈晶,剪去乌黑的长发,穿上了男孩的衣服。
她站在阳光下,和其他的高中男生,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她说,她想成为男生,并且很喜欢我,是男女的那种喜欢。
十七岁的我,懵懂无知,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她。
所以,我慌不择路的选择了逃离。
分班之后,我们没能再继续一个班。
彼此之间的来往也越来越少,再后来,她主动删除了我的联系方式,但总是会跟共同的朋友,打听我的现状。
直到互联网流行之后,我才知道。
性别认识的问题,总会在少数青春少男少女的身边徘徊。
她自我认同的性别,只是恰好在那一年,选择成为男生。
她承认对我的感情,勇敢出柜。
但很遗憾,年少无知的我。
没能好好的跟她说清楚,就将这段不知从何处生出的感情,掩埋在了课本书籍,考试补课里。
可还没等我到新的医院,老公陈俊胜就打来了电话:
“老婆,我的工资卡你怎么冻结了,我身上所有的钱都在那张卡里。”
我心中冷笑,但此刻还不是揭穿他们的时刻,我压抑住心中的怒火,伪装的有些温柔说道:
“那张卡丢了,我挂失了,不过老公你去公司开会,为什么要用银行卡呢?难道你是在付费上班。”
“你要花多少钱,我直接从自己的账户里转出来给你吧。”
听筒对面有些紧张,也有些哑口无言。
他想了想,敷衍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到转院的医院后,我的产程竟然莫名的加快了,果然烫伤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我的生产。
5
热流毫无征兆的,从我的双腿中间流出。
我清楚的知道,马上就要生孩子了,可现在的我,身边空无一人。
不知是面对未知的恐惧,还是对朝夕相处爱人背叛的后知后觉和无助,我浑身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生产的疼痛和背叛回忆,不断的交织在一起。
我挣扎间没了力气,恍惚着竟差点晕了过去,不远处白板反射下的我,嘴唇苍白,浑身都被汗水淋湿了,像个在河边挣扎的水鬼。
其他产妇的家属,都急切的等在走廊里,可我的门外,空无一人。
助产士看着门外空荡无人,有些不解:
“你的家人呢,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呢?”
我沉默不语,眼眶却先湿润了,有些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我要说,我的爸妈和爱人,都在陪另外一个女人生产吗?
不等我回答,远处走来了个短发,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呵斥住了我的分神:
“想什么呢!还不好好专心生产。”
她利落的打开一瓶红牛,喂到我嘴里,随后才将话头接了过去:
“认真生产比什么都重要,君君,你情况不太好,现在更是不能松懈,否则顺转刨有得你受罪。”
我看着她眉间的那颗小痣,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陈晶,是你吗?陈晶。”
她有一瞬间的愣神,但还是很快点头答应了:
“来,注意力集中,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听到她的鼓励,我浑身顿时感觉充满了安全感。
或许是因为被咖啡烫到了皮肤,在疼痛的刺激下,我产程竟出奇的快,还没半小时,就将女儿生了下来。
我生下的女儿布丁小小的一只,浑身还有些泛白,是医书上说过的胎脂的颜色。
女儿被陈晶,抱到了我的胸前,安静的躺着,好像睡着了一样。
陈晶见到这个温馨的画面,眼眶也有些湿润,但还是强装镇定道:
“那么多年没见,孩子都生了,看起来过得很好呀。”
此刻的产房里,助产士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拉住她的手,苦苦哀求:
“陈晶,我求你帮帮我,我家里人要调换我的孩子,求你帮我保护她,不要让人换走她。”
“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她知道我性格内向,但要强自尊心强,很少求人,也从不会说一些危言耸听的不理智的话。
陈晶听我讲完大概的情况之后,她眉头紧锁,眼神格外心疼。
不敢相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第一时间还是握住我的手,答应我:
“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的孩子出事情。”
6
有了陈晶的帮助,在过度疲倦的生产之后,我才安然睡下。
可睡到一半,耳边竟有人在轻轻的走动。
我惊醒,立刻坐起来,借着月色才看清,不远处的婴儿床,竟然被移动了。
门外,陈晶恰好过来,她打开灯,我这才看见,在角落里,妈妈双手抱着两个孩子,似乎正在想要将这两个孩子调换。
我有些震惊,因为我明明已经换了医院,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妈,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个医院。”
妈妈的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很理直气壮的回复道:
“陈俊胜告诉我的呀,他去公司开会了,叫我来陪陪你。”
我打开手机才发现,手机里面不知何时早就被安装上了一个定位软件,看来,他们为了找到我的位置,还真是早有准备。
妈妈怀中抱着两个孩子,当着我们的面,居然将另外一个孩子放回了摇篮之中。
就这一个动作,陈晶立刻上前,拦住了妈妈的动作:
“阿姨,孩子好像放错了吧,你怀中抱着的是,君君的女儿。”
陈晶坦然自若的从妈妈怀中接过孩子,直言道:
“孩子要送去检查了,我把孩子带走了。”
妈妈见自己的计划败露,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哎哟,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你看我把孩子都弄错了。”
她见我不说话,自然而然的解释道:
“你爸爸同事的女儿,也在这个医院生产,另外这个孩子就是同事女儿的,她生产过程中有些撕裂,所以人家才叫我帮忙照顾一下,你看这不是失手抱错了。”
我有些失望,但还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无辜的看着妈妈道:
“妈,小心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的呢!”
妈妈听到“故意的”这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我,爸爸在门外,见妈妈的计划没有成功,直接走了进来。
我苦笑,果然大家都知道所有的情况,只有我蒙在鼓里:
“呵,爸爸也在呢?刚刚怎么不进来,不想来看看你的亲孙女吗?爸爸怎么像早就见过了一样,对这个孩子没有任何期待呢?”
被我这样一说,本就心理抗压能力不强的妈妈有些手抖,她看着我眼眶竟然先红了:
“小君,妈妈如果做错了事情,你能原谅妈妈吗?”
妈妈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脸色开始发烫。
这残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想起了我才是她的女儿。
爸爸死死的抓住妈妈的手,暗自用力,在不断的暗示警告她,见我有些不悦,妈妈连忙缓和道:
“哎呀,我就是电视剧看多了,有些多愁善感,一家人讲什么错不错的,我们养大你,就已经是恩赐了。”
我扫视着眼前这几个想要害我的人。
随后又眼神平和,声音淡薄,对着妈妈道:
“我会原谅你的,但也会永远都不见你的,是呀,一家人,讲那么多干什么呢?事情发生了,自然就恨得不共戴天了。”
“如果任何人伤害了我和我的孩子,那后果一定是你们不能承受的。”
7
生完住院的这三天,爸妈和陈俊胜没少在孩子周围晃悠。
但由于我和陈晶看管的很紧,他们一直都没找到换孩子的最佳时机。
陈晶又一次看着监控中鬼鬼祟祟的爸妈,有些无奈:
“你爸妈在没得手前,是不会罢休的,你现在在医院,我能帮你看着,可是回家呢?”
“没有千年防贼的,我觉得我们可以故意,让他们觉得得手了,而后再换回来。”
听完她的话,我有种被启发到的感觉。
与其防守,不如让敌人觉得已经得手了。
晚上,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陈晶在他们交换孩子之前,就先偷偷把两个孩子交换了,这样他们换回来的,就会是我的孩子了。
果然两个孩子送到护士处,去检查体重和身体情况的时候,爸妈还是鬼鬼祟祟的跟在了后面。
陈晶趁没人在旁边,直接将两个孩子先调换了位置和衣服。
然后再躲在小办公室里,看着屋外的动静。
果不其然,爸妈趁着护士,去其他病房换药的间隙,竟直接将孩子调换了。
妈妈看着被调换的孙女,还是有些犹豫:
“把君君的孩子给小琳,小琳他们会好好对待君君的孩子吗?”
爸爸有些不耐烦,手上继续将孩子的小被子摆回原位: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你的女儿好好的,这两个孩子跟你始终隔着辈分,你再关心她们也是徒劳无功。”
妈妈看着挣扎的小婴儿有些于心不忍:
“琳琳的孩子和君君的孩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呢?为什么非要调换呢?哪个亲生母亲受得了这样的事情?”
“我怕琳琳知道了之后,会觉得崩溃。”
爸爸白了妈妈一眼:
“君君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家里经济条件又好,琳琳是什么身份?大专毕业,靠君君老公养的,这种条件能养好孩子吗?”
“说好听点,现在陈俊胜对琳琳喜欢,就还上点心,要是等琳琳老了,你让琳琳怎么办呢?”
“但归根结底,这些都是你应该偿还的,当年我放心把琳琳带回家给你养,但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和琳琳这个私生女,各方面差距有多少。”
“你把君君养得比琳琳好,这我也从来不怪你吧,但这次机会就是让你好好补偿琳琳,别不乐意。”
妈妈鼻头和眼眶都红红的:
“我对她们两个都是一视同仁,甚至对君君比对琳琳还差些,但君君厉害,脑子聪明,这关我的教育什么事情呢?”
爸爸更加不耐烦了,说起从前的事情,拳头都捏紧了:
“要不是你,百般哀求我不要离婚,不要离开家,可以把琳琳给你养,琳琳就能被亲妈抚养长大,你还要犟嘴是吧?”
她听完爸爸的话,低下头,默不作声的看着爸爸将两个孩子交换好的位置拍下来,发给琳琳,然后转过身,将眼角的眼泪擦去。
爸爸使劲推了妈妈一下,有些愤恨:
“哭什么哭,事情已经办好了,现在就是值得庆祝的时刻,你把福气都哭没了,你要是敢把这个事情说出去,你生下的女儿君君,最恨的人,只能是你。”
妈妈咬紧了牙关,点头答应了。
看到陈晶用手机偷偷录下的这一段,我有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8
还好,我的布丁,最终还是被她们换回到我身边。
看着她耳后那颗明显的小痣,我的心才终于有些许的安定。
出院后,陈俊胜整日不见人影,不是加班,就是出差,但其实,我心知肚明,他每次下班去的都是隔壁那栋楼。
我拿着他的工资卡,索性也不想管那么多。
家里请着月嫂,偶尔还有陈晶到家里聚会,日子倒也舒服。
我明白养妹的本性,她一旦得到了什么,我曾经得到过或者珍惜过的事物,就会暗戳戳的来我身边秀一秀。
果然,没多久,三个月之后,妹妹琳琳,破天荒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居然想登门拜访我,再一次见到妹妹,已经快时隔了一年。
她兴奋的说起这一年的所有境遇。
她说她遇到了一个想携手一生的男人,遇到了这辈子的灵魂伴侣,但可惜这个男人已经被家庭束缚住了:
“你不知道,我爱上的那个人,他原配夫人,长得又丑,连各方面条件都比不上我,我真是不懂,那个黄脸婆怎么还有脸,霸占着他老婆的位置不走。”
“你知道吗?我男人说,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就是我,遇到我之前的时光,全都是黑色的。”
“姐姐,我终于明白,这就是爱情。”
此刻,看着妹妹那副激动的模样,我才能略微读懂,她藏在眼底的挑衅。
她真是个天生的好演员,心底里百般算计,却在明面上能装得单纯善良,她继续说道:
“我还生了个孩子,跟姐姐家的小布丁出生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姐,我给你看看我的孩子,长得丑的不行,像个瘦猴一样。”
她每每聊起自己的孩子,都嫌弃得不行,仿佛生下这个孩子,她并非自愿一样。
如果我不是知道内情的话,此刻肯定会劝告她,别这样说自己的小孩。
但现在,回应她的只有我的沉默。
她从身后的摇篮中,抱出那个孩子。
我看见孩子的瞬间,都惊得说不出话。
原本在医院还白皙粉嫩的孩子,现在看起来格外黢黑,浑身上下都是斑斑点点。
小孩子,原本圆润的脸颊都凹陷下去,看起来格外消瘦。
养妹看见我吃惊的表情,似乎觉得很爽,她竟然还笑了出来:
“对吧,姐姐是不是也觉得,没有见过那么恶心的孩子。”
“我给她取名,叫瘦猴。”
9
养妹和陈俊胜,怕被法律和警察追责,还是将这个小猴潦草的养大了。
小猴瘦的,似乎能随时被风吹倒,几乎也没有吃过啥饱饭,整个人病歪歪的。
没过几年,陈俊胜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差,但是他丝毫没有怀疑自己患病了:
“老婆,我最近是不是年纪上来了,身体体力有些不行了,甚至对抽烟都有些反感了。”
我一如既往帮他熨烫好西装,将花旗参茶放在他的牛奶里,看起来甚至比其他的妻子还要尽职尽责一些:
“哎呀,老公,你就是工作太多了,这才容易疲倦,别想那么多。”
我的安慰,像是一针针麻醉剂一样,让他活在自己以为的虚幻健康世界中。
陈俊胜在养妹那边受了气,还会到我这里寻求一份关心和爱护。
他在这种计较中,对我们的小家也越来越依赖。
其实往前几年,我还没生下小布丁的时候,每年我都要拉着老公还有爸妈,去医院做体检。
小到吃菜,大到熬夜,我几乎都会管着他,不想老公做什么伤身体的事情。
“革命就是本钱。”
中午有人参炖鸡,晚上就是清汤萝卜,道道菜都是我用心学习药膳的成果。
因为前几年,对家庭和陈俊胜的上心程度。
让我做起这些不那么好的事情来,也无人怀疑。
我慢慢的将一些贵重物品和家里的房产,转到小布丁的名下,给布丁购买终身保险。
陈俊神有所了解之后,反而还更加积极的鼓励了我的行为。
他一直都以为,布丁是养妹的孩子。
甚至,看着小猴被养成了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有时候还会有些亏欠。
又过了几年,陈俊胜病的咳血,才去医院检查发现,是肺癌晚期了。
但这个时候,家里没钱给他治病,大部分的流动资金,都在我的运作下被买成了固定资产给布丁。
他没办法,就想让养妹出钱,这些年,养妹没少从陈俊胜身上捞钱。
但这些钱,比起我手头给果冻买的固定资产来说,都只能算仨瓜俩枣。
养妹不愿意出钱,甚至还让初中毕业的小猴去海城打工。
她知道陈俊胜生病后,反而来劝我:
“姐,你手里的钱可要管好了,别到时候给陈俊胜这个病秧子,无底洞一样的添进去。”
“小猴这辈子是没希望读大学了,但小果冻长得漂亮,脑子聪明,以后前途无量,你把钱拿在手中,才好送她出国留学。”
我笑着答应她,毕竟这些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可陈俊胜无意中知道了养妹对他的态度,气的直接冲到养妹住的地方,将家里的陈设全部砸烂了:
“你这个贱人,我养着你,护着你,就换来这个结果吗?”
养妹被从陈俊胜给她租的房子里赶了出去。
但她第一时间就来到我面前炫耀,并且要求我要搬出去:
“姐,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小猴才是你的女儿,布丁才是我的女儿,当年两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就被爸妈调换过。”
“而其实我所说命中注定的那个爱人也就是你的老公陈俊胜,这套房子在我女儿布丁名下,你赶出去吧,我就不找人来赶你了。”
“姐,你的分辨能力真的非常差,这么多年我就住在你隔壁,但你始终对这些事情都一无所知。现在你心里是什么感觉,这些年这些东西被我夺走,现在知道真相之后,一定恨得牙痒痒吧。
10
我看着在瑶妹身后紧追而来的陈俊胜,准备将一切都告诉他们,现在是大仇得报的时刻了。
一份写着我和小布丁真名的亲子鉴定报告,被我甩到了桌上。
上面写着能证实。小布丁是我的亲生女儿。
养妹有些不敢相信,就连陈俊胜都懵了,他颤颤巍巍的蹲下来,抚着自己的胸口不断的呢喃道:“这不可能”。
陈晶听说养妹和陈俊胜要来找我摊牌,她第一时间就从单位下班赶了过来。
我将从前拍到的调换两个孩子的画面,直接投在了电视上,让他们看看清楚。
“两个孩子被调换之前就已经被我们换过一次了,所以你们费尽心思换回来的孩子,不过是我的真孩子罢了。”
“如果你们还存有一丝善良,对自己换回来的孩子好一点,那现在你们也不可能是这个下场。”
“你们曾经想要对小果冻干的事情,我全都给她看过,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有分辨能力的人了,我希望她能知道到底谁是真正的对她好,谁是想要害她的人。”
陈俊胜急火攻心,直接直愣愣的栽在地板上。
而养妹则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疯了一般的订票,想要马上到小猴的身边想要跟她道歉,跟她诉说这些年的误会。
但这一切早就晚了。
送陈俊胜去医院途中,我将当年体检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双目欲裂,不敢相信这些年,我竟然能装出这样一副贤妻良母的角色,在他的身边偷偷低调的生活着。
在最后咽气之前,他对我说道:
“跟你结婚简直就是我倒了大霉,你真是个毒妇,世界上怎么有你这样心肠狠辣的女人?我可还是小布丁的亲生父亲啊!”
面对他的嘲讽和怨恨,我只是笑了笑:
“我只不过是学到了你的万分之一罢了,我在没有将小布丁生下来的时候就知道你把我的妹妹养在隔壁那个单元,你真的以为我是一个任你宰割的羔羊吗?”
小猴被养妹赶出家门之后就下落不明,现在的养妹像发疯了一样,满世界寻找她的女儿。
不过都是徒劳无功罢了,就凭她前些年虐待小猴的那些过往,小猴怎么可能还会原谅她呢?
陈俊胜病死之后,我卖掉了,我们曾经住过的这套房子,带着女儿布丁搬到陈晶家附近的小区。
又过了几年,爸爸跟在跳广场舞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女人相爱了。
他不留情面,也不留余地的想将妈妈赶出去,妈妈不肯,爸爸就打她,妈妈哭着打电话给我,但我学会了拉黑删除一条龙。
但在拉黑她之前,我将当年他们调换我两个孩子的视频发给了她。
妈妈的选择,早在很多年前,调换我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
当时的他心里没有我,只有爸爸,而现在的我心里没有妈妈,只有自己和孩子。
处理完这些糟心的事情之后,我开始享受自己的生活。
和陈晶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亲密,后来的日子里,我曾经收到了一个不知何处发来的短信,短信上写着:
“谢谢你的勇敢和改变,未来的果冻幸福健康的和我生活在一起。”
看完这条短信,我泪如雨下,还好,我改变了一切。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