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顾敛和秋不晚一起送周桥桥回家后,又一起回了老宅。
车子停在车库时,两个人都没有立刻下车。
顾敛靠在椅背上,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掌,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开口:“过两天我要去出差。”
“好。”
秋不晚偏头看向他的侧脸时,正好他也回过头,相视一笑:“放心去,不用担心我。”
顾敛沉默了一会儿:“三天就回来。”
“我知道。”
秋不晚盯着他的眼睛:“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会小心的。”
顾敛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已经安排了几个人在展馆附近盯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一层银色的光。
顾敛忽然倾身过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
“好。”
*
温瑶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她必须在顾敛回来之前,让秋不晚那个贱人彻底翻不了身!
“在想什么?”
萧径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温瑶睁开眼,看见他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干,显然刚洗完澡。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
温瑶把手机屏幕按灭,随手放在茶几上:“没什么。”
萧径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漫不经心地换着台:“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你现在的任务是准备婚礼。”
温瑶侧头看着他:“好。”
电视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她忽然想到很多年前,他们这样并肩坐着的模样。
自从上次在萧径面前失控之后,她能明显感觉到他对她的态度更冷了。虽然他还是会回家,还是会跟她说话,但那种疏离感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在两个人之间,怎么都捅不破。
“萧径......”
“早点睡吧。”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萧径的声音压了下去。
说完,他起身走向房间。
温瑶深吸了一口气,婚期就在眼前,她只能忍!忍下去!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妈。
温瑶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妈已经很久没给她打过电话了。
自从她回国以后,那边就像断了联系一样,除了偶尔发几条消息要钱,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喂?”
她接起电话,语气有些不耐。
“瑶瑶啊,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有事说事。”
温瑶的语气冷下来。她太了解她妈了,每次打电话来,不是要钱就是有事相求,从来没有例外。
“你这孩子,怎么跟妈说话呢?”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但很快又软下来,“是这样的,瑶瑶,我跟你爸下周要回国一趟,你方便来接我们吗?”
温瑶的手指顿了一下:“回国?你们回来干什么?”
“这不是想你了嘛。”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而且……而且我们在国外也待腻了,想回来住一段时间。”
温瑶冷笑一声:“想我了?还是钱花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瑶瑶,你怎么能这么说?”
女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而且暮暮也想你呀,自从你上次把他送来我们这,这孩子每天都闹着要妈妈,再说了,我们是你的父母,你怎么能……”
“够了。”
温瑶打断她,“你们回来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现在自身难保,没精力管你们的事。你们要回来就自己想办法,别指望我。”
“瑶瑶……”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温瑶说完,不等那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胸口堵得慌。
她太清楚她父母为什么突然要回国了。
齐家那边,肯定是不肯再养他们了。
当初她被齐家赶出来的时候,她父母还死皮赖脸地留在国外,指望着齐家能看在孙子的份上给他们养老。现在倒好,齐家连他们都不肯要了。连带着孩子一起,也不想要了!
温瑶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她那对父母。
当初为了攀上齐家,他们不惜把她嫁给那个智商有问题的齐淮尧。她在齐家过的那些日子,生不如死,他们却假装看不见,只顾着自己享福。
现在齐家不要他们了,他们就想回来投靠她?
做梦!
现在她马上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也会和萧径有个健康的孩子!那个病怏怏的暮暮,还有她这两个拖后腿的父母,一个都别想挡她的路!
*
温瑶的父母回国那天,A城下了一场入冬以来最大的雨。
她本来不想去接。
她妈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说带了太多行李,两个老人家搬不动,她爸腰不好,求她看在暮暮的面子上跑一趟。
她咬着牙骂了几句,最后还是开车去了机场。
国际到达厅里人头攒动,温瑶戴着墨镜站在出口处,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阴沉。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母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她把暮暮送去国外的时候。
那时她妈抱着孩子,嘴上说着“你放心,外婆一定把暮暮照顾好”,眼睛却一直往她手里的信封上瞟。
信封里装着五十万。
那是她再齐家偷偷攒了大半年的钱。
暮暮的病需要钱,她爸妈在国外也需要钱,齐家虽然养着他们,但给的钱只够日常生活,她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她母亲也是,但想多要一分都得看脸色。
温瑶攥紧伞柄,指甲陷进橡胶里。
她恨透了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在国外要看齐家的脸色,回国要看萧径的脸色,连她亲爸妈都要看她有没有钱。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抬起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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