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每次出现都恰到好处。
不早不晚,刚好在她需要的时候。
是巧合,还是刻意?
“不晚,你在想什么?”
周桥桥走过来。
“没什么。”
秋不晚摇摇头,“走吧,去看看展品。”
两个人走进临时存放展品的仓库,一件一件地检查那些受损的作品。
有的画被烟熏黑了,有的雕塑被水泡了,有的装置被砸坏了。
秋不晚站在一幅被烟熏黑的油画前,看了很久。
画上是一个小女孩,扎着马尾,站在孤儿院的院子里,仰着头看着天空。
这幅画,是她自己的作品。
是她十四岁那年画的。
画的是她自己。
周桥桥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幅被熏黑的画:“不晚……”
“没事。”
秋不晚笑了笑,“可以修复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画布上那些被烟熏黑的地方,手指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是顾敛打来的:“查到了。”
他的声音很沉,“纵火的人是一个叫赵刚的临时工,他承认是受人指使的。但他说,指使他的人他不认识,是通过电话联系的。”
秋不晚的手指顿了一下:“温瑶没这么大能耐。”
“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敛沉默了许久:“她背后还有人。”
秋不晚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别急。”
顾敛的声音放柔了,“给我点时间,我会把证据找出来的。”
挂了电话,秋不晚站在那幅被熏黑的画前,看着画上那个小女孩。
十四岁的自己,站在孤儿院的院子里,仰着头看着天空
那时候的她,虽然什么都没有,但至少还有希望。
现在呢?
她有了事业,有了朋友,有了爱她的人,但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比事业、比爱情、比友情更重要。
比如,公平。
比如,正义。
她绝不可能,再给别人三番五次欺负她的机会了。
*
婚礼日期马上到了,温瑶很听话的没有再去招摇,而是为了婚礼几乎忙到脚不沾地,试婚纱、试妆、确定宾客名单、安排婚礼流程,每一件事都要她亲力亲为。
萧径虽然也在,但他的态度始终淡淡的,像是一个旁观者,而不是新郎。
温瑶能感觉到他的疏离,但她装作看不见。
她告诉自己,只要结了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直至婚礼前夜,温瑶一个人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明天,她就要嫁给萧径了。
这是她等了这么多年的时刻,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她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而A城的另一边,秋不晚从展馆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火灾过后,她每天都在处理善后工作,和艺术家们沟通修复方案,和市政厅汇报情况,和保险公司对接理赔......
事情多的像是做不完。
林天撑着伞等在车旁,看见她出来,快步迎上去:“大小姐,直接回老宅吗?”
“是的。”
秋不晚弯腰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她的头一直隐隐作痛。
车子驶入雨夜,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划开玻璃上不断落下的水痕。
她的手机突然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了起来:“您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不晚,是我。”
秋不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萧径。
“有事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在你工作室门口,想见你一面。”
秋不晚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
“嗯。就几分钟,不会耽误你太久。”
秋不晚沉默了一会儿:“萧径,明天是你的婚礼,你现在不应该在我这里。”
“我知道。”
萧径的声音有些哑,“但我有话想跟你说,不说清楚,我没办法……明天站在婚礼上。”
“你就当帮帮我,求你.....求你跟我见一面。”
秋不晚听着他声音里那丝压抑的恳求,心里莫名有股很烦躁的情绪,不知不觉中,她竟然已经厌烦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见她不说话,萧径又说:“不晚,今晚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的,我知道,你现在住在顾家,对吗?”
秋不晚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她对林天说:“林天哥,先去一趟工作室。”
林天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调转方向朝工作室驶去。
车子停在工作室门口时,雨已经小了一些。
秋不晚透过车窗,看见萧径站在工作室的屋檐下,没有打伞,西装外套被雨水打湿了半边肩膀。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抵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大小姐,我陪您进去。”
“不用。”
秋不晚摇头,“你在车里等我,几分钟就好。”
她推开车门,撑开伞,朝萧径走过去。
雨声在耳边淅淅沥沥,她的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萧径抬起头,看见她走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晚。”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秋不晚在他面前站定,隔着两步的距离,伞沿滴落的水珠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你想说什么?”
萧径看着她,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裙摆,看着她被夜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后悔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不晚,我后悔了。”
秋不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后悔了。”
萧径往前走了一步,雨水打在他肩上,他浑然不觉,“我以为我可以放下你,以为时间久了就会忘记,但我做不到。”
“每天晚上回到家,我都会想起你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每次路过我们一起去过的餐厅,我都会想起你笑的样子。每次看到别人结婚,我都会想起你穿婚纱的样子。”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不晚,我忘不了你。”
秋不晚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萧径,明天你就要结婚了。”
“我知道。”
萧径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但我可以取消。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去取消婚礼。”
“你疯了。”
“我是疯了。”
萧径的声音陡然拔高,“从你离开的那天起我就疯了!不晚,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骗你,如果当初我没有让你去照顾温瑶,如果当初我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秋不晚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心动的男人,如今站在雨里,像个走投无路的困兽。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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