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仓。
王兰说出的这两个字,像在黑暗里点燃了一盏灯。
虽然微弱,却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方向。
找到它。
找到那些罪证。
这是我们反击的唯一机会。
天亮了。
阳光透过稀疏的松林,照在我们身上。
我们没有感到温暖,只觉得刺眼。
一夜没睡,两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我的腿伤经过草药的處理,好了很多,至少不流血了。
王兰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差,像一只受惊的鸟。
“货仓在哪个方向?”我问她。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我……我不知道。”
“我被抓来的时候,眼睛是蒙着的。”
“我只记得,要翻过两座山,趟过一条河。”
“那个木屋,在一个很深的山谷里。”
这跟没说没什么区别。
这座山这么大,我们像两只蚂蚁,根本无从找起。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一边找路下山,一边留意她说的那些地形特征。
我们把剩下的最后一点干粮分着吃了。
水壶里的水也喝完了。
必须尽快找到水源。
我扶着一根木棍当拐杖,带着王兰,开始在林子里穿行。
这座山对我们来说,完全是陌生的。
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我们不敢走得太快,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幸运的是,走了大概一个多钟头,我们听到了一阵水声。
我们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
我们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扑到溪边,大口大口地喝水。
冰凉的溪水,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你说的河,是不是这条?”我问王兰。
她摇摇头。
“不是,那条河比这个宽得多,水也更急。”
看来我们离目标还很远。
我们决定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爹说过,跟着水走,总能走出大山。
而且溪流两岸,也更容易找到能吃的东西。
我们走了很久。
除了找到一些酸涩的野果,几乎一无所获。
饥饿和疲惫,像两条毒蛇,啃噬着我们的意志。
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王兰突然指着前面的一处地方。
“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拨开草丛,我们看到了一具捕兽的铁夹。
铁夹已经生满了锈,上面还夹着一截早已变成白骨的兽腿。
看样子,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
这不是老刘的东西。
他的工具,我见过,都很新。
是谁会在这里设下陷阱?
我的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又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破烂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布包。
布包半埋在泥土里。
我用木棍把它刨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采药的工具,还有一本被水泡得发胀的笔记本。
我翻开笔记本。
里面的字迹,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
只有最后一页,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他们不是人……”
“……皮……”
“……快跑……”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个人,肯定也发现了老刘他们的秘密。
他想逃,但最终还是死在了这座山里。
我们绕过一片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王兰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尖叫。
在一棵大树下,躺着一具早已腐烂的骸骨。
骨头散落一地,上面还残留着被野兽啃噬的痕迹。
从骨架的大小看,应该是个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
在他旁边,散落着一些干枯的草药。
他是个采药人。
一个和我们一样,无意中撞破了魔鬼秘密的可怜人。
我们没有跑掉,下场就会和他一样。
甚至,比他更惨。
因为我们连留下骸骨的机会都没有。
我把那个笔记本,放到了骸骨的旁边。
然后拉着早已吓傻的王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恐惧,再次攫住了我们的心脏。
这座山,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埋葬了太多无辜的生命。
我们沿着溪流,又走了很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过夜。
就在这时,我看到溪流对岸的山坡上,好像有一丝烟气。
很淡,几乎看不见。
要不是我的眼睛尖,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
是敌是友?
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是老刘的人,还是和我们一样的逃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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