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哗然。
“大小姐!”一个婆子忍不住出声,“张妈妈是姨娘的奶娘,又是将军亲口指派伺候姨娘的,您这……”
“我怎么了?”我看向那婆子,认出她是府里管洒扫的钱婆子,“我赏她板子,是因为她伺候得柳姨娘好。怎么,你有意见?”
钱婆子被我盯得打了个哆嗦,低头不敢再说话。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执行。”我收回目光,看向春杏,“去办。”
春杏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堂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扫视一圈,把每个人的表情都收进眼底。
有人震惊,有人惶恐,有人愤怒,也有人若有所思。
这就对了。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侯府的天,要变了。
“各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了。”我开口道,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有的是我娘陪嫁过来的,有的是侯府的旧人,还有的,是各位姨娘带进来的。”
“我不管你们从哪儿来,以前听谁的。从今日起,侯府的中馈,由我做主。账目、库房、采买、人事,一应事务,都要经过我的手。”
“能做到的,留下。不能做到的——”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个方才交换眼色的人身上。
“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拦着。”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说话。
“很好。”我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当各位都愿意留下了。既然如此——”
我站起身。
“春杏,把库房的账册拿来。赵管事,你留下。其余人,散了。”
众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只有赵管事站在原地,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我重新坐下,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看。
赵管事的汗越流越多。
“赵管事。”我忽然开口。
“老奴在!”
“永和十六年三月,支银三百两,购云锦十匹。这十匹云锦,入库登记的是五匹。另外五匹呢?”
赵管事膝盖一软,扑通跪下了。
“回、回大小姐,那五匹……那五匹是将军吩咐,送去给柳姨娘的……”
“送去给柳姨娘?”我笑了,“库房的规矩,但凡出库,必有登记。登记呢?”
“这……”
“没有登记,就是私吞。赵管事,你在崔家做了十年,来侯府又做了七年,不会连这个规矩都不懂吧?”
赵管事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合上账册,声音平淡。
“念在你是我娘从崔家带来的老人,我不报官。三日内,把历年亏空补上,补不上,就用你城西那两间铺子抵。”
赵管事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城西有两间铺子的事,连他婆娘都不知道。
可我知道。
上一世,柳姨娘成了国公夫人后,赵管事用这两间铺子当投名状,换了个外院管事的肥差。
而我娘,那时已经在别院庄子里断气三天了。
“怎么?”我看着他,“不愿意?”
“愿、愿意!老奴愿意!”
“那就去办。”
赵管事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春杏端着一盏新茶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我手边。
“姑娘,张妈妈那边……已经打完了。二十板子,一下不少。打完她还嘴硬,说要去将军面前告状。”
“让她去。”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可是姑娘,将军要是知道了……”
“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我放下茶盏,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他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
春杏手里的茶壶差点摔在地上。
“姑、姑娘?”
“吓你的。”我笑了笑,站起身,“走吧,去看看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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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宴前夕
我娘住在正院的东厢房。
说是正院,其实已经有些年头没修缮了。窗棂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院子里的青砖缝里长出了杂草。
这些年,府里的银子都花在了前院和西跨院。前院是爹待客的地方,要体面;西跨院住着三位姨娘,要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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