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我娘剩下的嫁妆，虽然被挥霍了大半，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剩下的田产和铺面，足够我们母女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把账目重新理了一遍，该收的收、该卖的卖，把所有的产业都换成了我娘的名字。
第二件，遣散姨娘。
沈怀山的三房妾室，除了柳弯弯被收监外，剩下两位都在府里。
我把她们的卖身契找出来，每人给了一笔银子，让她们自寻出路。
有愿意改嫁的，我额外添了一笔嫁妆；有愿意回老家的，我派人护送。
两位姨娘千恩万谢地走了。
临走前，年纪最小的赵姨娘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大小姐，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您。”
“什么事？”
赵姨娘咬了咬唇，低声道：“将军生前，其实……其实是知道柳弯弯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是真的。”赵姨娘的声音更低了几分，“有一次将军喝醉了酒，在我房里说的。他说柳弯弯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但他需要一个儿子。将军说……说他有次打仗的时候伤了身子不能再生，他不能让沈家绝后。”
“所以，他明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还是认下了？”
赵姨娘点头。
我沉默了很久。
原来我父亲沈怀山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柳弯弯背叛了他，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
可他依然选择认下这个孩子。
不是为了柳弯弯，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爱情。
是为了“沈家的香火”。
为了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他可以忍受背叛、忍受耻辱、忍受一切。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还有一个女儿。
“我知道了。”我收回思绪，对赵姨娘点了点头，“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一路保重。”
赵姨娘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沈怀山啊沈怀山。
你为了一个儿子，容忍背叛、容忍欺骗、容忍一切。
到头来，给你收尸的、给你料理后事的、给你守住家业的——
是你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女儿。
第三件事，是周平。
沈怀山死后，他麾下的定北军被重新整编。周平作为副将，本可以留在军中继续效力，但他主动请辞了。
“末将这条命是将军救的。”他跪在我面前，声音沙哑，“将军没了，末将不知道还能为谁打仗。”
我看着这个黑脸汉子，想起上一世他被柳弯弯赶出侯府后，仍然惦记着给我娘送了一袋米。
“周副将。”我开口道，“你如果无处可去，不如留在国公府。”
周平抬头，满脸惊讶。
“国公府需要一个护院统领。你如果愿意，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周平的眼眶红了。
“末将……末将愿意。”
我点点头：“那从今日起，你就是国公府的护卫统领了。月银按你在军中的俸禄，再加三成。”
“县主！”周平猛地磕了个头，“末将这条命，以后就是县主的！”
我让他起来，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周平是沙场老将，熟悉京城防卫和军中事务。有他在，国公府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柳弯弯虽然倒了，但那个投敌的刘克还活着。
还有京城的那些豺狼虎豹，都在盯着定国公府这块肥肉。
上一世，我太天真，以为只要忍让就能换来平安。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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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宫中来客
半月后的一天，宫里来了人。
来的是高公公——就是上次来传追封旨意的那位秉笔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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