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没有立刻进攻。
他握着那柄奇特的灰色短刃，如同毒蛇盘踞，在粉红微光的边缘缓缓移动着步伐，寻找着最佳的进攻角度。
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跗骨之蛆，始终锁定着洛砚手中的幽蓝铁片。
对峙！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水底弥漫。
只有水流声、沈伶风的痛苦呼吸，和灰衣人踏在淤泥上那缓慢而致命的脚步声。
洛砚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对方的气息沉凝如渊。
刚才那一击的速度和力量都极其可怕。
绝对是顶尖高手！
带着重伤的沈伶风，在水下这种环境，胜算……渺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呃……嗬……”
背上的沈伶风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如同被扼住喉咙的抽气！
脖颈处那被蛟龙铜牌压制后本已黯淡的粉红蛊引光芒，毫无征兆地再次爆亮！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刺目！
如同黑暗中的一颗粉红小太阳！
嗡！！！
一股无形的、充满邪异吸引力的波动，以沈伶风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灰衣人移动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双冰冷的黑眸瞬间转向沈伶风，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错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就是现在！
洛砚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的就是这一瞬的错愕！
“杀！”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洛砚喉间迸发！
他根本不管背后的沈伶风状态如何，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决绝都灌注在双腿之上！
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蹬地！
湿滑的淤泥被巨大的力量炸开！
他整个人，如同扑向猎物的疯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灰衣人猛扑过去！
手中的雁翎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雪亮匹练，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杀意，直劈灰衣人面门！
刀势凌厉无匹，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御！
围魏救赵！
以攻代守！
目标不是杀敌，而是逼退对方，为背后的沈伶风和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灰衣人显然没料到洛砚在这种劣势下竟敢主动发起如此凶悍的搏命攻击！
那双冰冷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面对这凝聚了洛砚所有精气神的绝杀一刀，他不敢硬接！
灰影一闪！
灰衣人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柔韧度向后急退！
同时，他手中的灰色短刃划出一道刁钻诡异的弧线，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向洛砚持刀的手腕！
攻其必救！
叮！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火花迸溅！
洛砚手腕剧震，雁翎刀差点脱手！
但他要的就是这一退！
在刀锋交击的瞬间，洛砚借着反震之力，身体强行拧转，足尖在淤泥中一点，如同游鱼般朝着水流流出的方向——那个未知的出口，亡命狂奔！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灰衣人是否追来！
“追！”
一个冰冷、短促、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入洛砚的耳膜！
是那灰衣人！
紧接着，身后便响起了急促而轻盈的踏水声！
那灰衣人果然追了上来！
速度极快！
亡命奔逃！
洛砚背着光芒刺目、痛苦抽搐的沈伶风，在湿滑冰冷的沉船空间里跌跌撞撞地狂奔！
每一次落脚都溅起浑浊的泥水！
身后的追击声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近！
那灰衣人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前方！
水流汇聚，形成一个相对狭窄的出口！
外面是更加深邃的黑暗！
希望！
洛砚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狠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狭窄的出口！
就在他即将冲出出口的刹那！
“留下！”
灰衣人冰冷的声音如同在耳边响起！
一股凌厉的劲风直袭洛砚后心！
洛砚根本来不及回身格挡！
他只能凭着本能，猛地向前扑出！
同时将背上的沈伶风死死护在身前！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洛砚的左肩胛处传来！
那柄灰色的、如同毒牙般的短刃，狠狠刺入了他的肩胛骨下方！
冰冷的刃锋穿透皮肉，带来刺骨的寒意和剧烈的麻痹感！
“呃！”洛砚闷哼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和沈伶风一起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出口外冰冷的淤泥地上！
他顾不上剧痛，猛地翻身，雁翎刀本能地向后横扫！
却扫了个空！
灰衣人如同鬼魅般站在出口内，并未追出。
他手中那柄灰色的短刃，刃尖正缓缓滴落着暗红的血珠。
他那双冰冷的黑眸，如同深渊般俯视着摔倒在淤泥中的洛砚和沈伶风，尤其是在洛砚手中依旧死死攥着的那块幽蓝铁片上停留了一瞬。
“东西……给我。”灰衣人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或者……死。”
洛砚挣扎着坐起身，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半边身体都麻木了。
他背靠着冰冷的洞壁，将依旧昏迷、光芒刺目的沈伶风护在身后，右手紧握雁翎刀，左手则死死攥着那块冰冷的幽蓝铁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鲜血顺着他的左肩伤口不断涌出，浸湿了衣袍，滴落在冰冷的淤泥上。
他抬头，迎着灰衣人那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冰冷目光，嘴角咧开一个带着血沫的、凶狠而决绝的弧度。
“要东西？”洛砚的声音嘶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蕴含着一种困兽般的疯狂，“那就……踩着老子的尸体来拿！”
他猛地将那块散发着幽蓝微光的铁片，狠狠塞进了自己怀中！
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同时，雁翎刀横在身前，摆出了死战不退的姿态！
灰衣人那双冰冷的黑眸微微眯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毒蛇被激怒般的寒光一闪而逝。
他手中的灰色短刃缓缓抬起，刃尖对准了洛砚的咽喉。
就在这生死一瞬之际！
“咳咳……噗……”
被洛砚护在身后的沈伶风，突然剧烈地呛咳起来！
随即，一大口粘稠的、带着浓烈药味和血腥气的暗红色液体，猛地从她口中喷出！
正喷溅在她身下的淤泥中！
而在那滩粘稠的、散发着怪异气息的暗红色液体中，一个指肚大小、被血污包裹的、不起眼的硬物，在淤泥中滚动了一下，露出了它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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