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部门00后实习生白糯糯提议去吃私房菜。
她在桌子底下用脚蹭我的小腿。
“总监，今晚你不多喝几杯，人家怎么有机会上位呀？”
为了避嫌，我特意晚去。
结果一进门，她们点了十只帝王蟹，两瓶路易十三。
见我来了，白糯糯直接起身，带着一帮实习生往外走，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哎呀，总监来了，我们小孩子就不打扰您用餐了。”
“单您买一下哈，毕竟您年薪百万嘛。”
她们嬉笑着跑了，还顺走了几包没拆的华子。
我看着账单，面无表情地刷卡付款。
然后，我拿出手机，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本次圣诞团建非常成功，感谢大家的参与。”
“按公司规定，本次团建预算为6000元，已由我先行垫付。”
“超出预算的94000元，需由参与的12位同事AA，每人7833元。”
“请明天下班前转给我，我会附上账单明细。”
1
圣诞节前一天，白糯糯在工位上开直播，手机支架就立在公司电脑旁。
她对着镜头扭动身体，百褶裙的裙角几乎要飞起来，嗲着嗓子。
“家人们，今晚带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顶奢私房菜。”
“顺便拿下我们那个闷骚老男人总监。”
弹幕一片起哄。
部门行政小姑娘拿着团建申请单走过去，小声提醒她。
“糯糯，团建餐厅需要提前报备走流程的，而且人均预算不能超过五百。”
白糯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这是王总监私下请我们实习生的，你的流程管不到总监头上吧？”
行政小姑娘被噎得满脸通红，拿着申请单走了。
我当时正在茶水间冲咖啡，这一切都落在我眼里。
饭局定在晚上七点，我磨蹭到八点才动身。
推开包厢门，一股混合着酒精和海鲜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圆桌上杯盘狼藉，摆着十几个硕大的帝王蟹蟹壳。
桌角还放着几个打包好的燕窝礼盒。
白糯糯见到我，非但不尴尬，反而像女主人一样站起来。
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对着那帮醉醺醺的实习生喊。
“姐妹们，转场KTV！王总监来买单了！”
一个男实习生醉眼惺忪地拍着桌子。
“谢谢王总！王总大气！”
白糯糯经过我身边时停下脚步，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王越，这顿饭就当是你追求我的定金了。”
“可惜，老男人我不感兴趣。”
说完，她带着一群人哄笑着扬长而去。
服务员拿着POS机和账单走过来。
“先生，您好，一共消费十万，请问刷卡还是扫码？”
周围几桌的食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
我没理会，从钱包里抽出黑卡递过去。
“刷卡，把详细的消费清单打印一份给我。”
服务员接过卡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
回家的路上，我把车停在路边，翻出公司内部系统的PDF文件。
《员工手册》第三章第十二条，《团建费用报销标准》明确写着：
部门团建，人均预算上限500元，且所有消费项目需提前向行政部门及财务部门报备审批。
我将这一条截了图。
深夜，我在部门大群里，发了几条消息@了所有人。
“本次圣诞团建非常成功，感谢白糯糯、李思、张伟……等12位同事的积极参与。”
“按公司规定，本次团建预算为6000元，已由我先行垫付，此部分将由公司报销。”
“超出预算的94000元，需由参与的12位同事AA，每人7833元。”
“请各位在明早九点上班前，将款项转至我的微信或支付宝。”
“稍后我会将账单明细发给每位。”
群里瞬间死寂。
那些刚在朋友圈炫耀的实习生们，没了动静。
半小时后，一个叫李思的女实习生在群里弱弱地发了一句。
“总监，您年薪几百万，还跟我们这些一个月三千块的实习生计较这点钱吗？”
我拿起手机，敲下一行字。
“我的钱是我凭本事挣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想为别人的虚荣和贪婪买单。”
“这是职场，不是你家。”
“明天九点见不到钱，我们法务部聊。”
白糯糯一直没在群里说话。
但两分钟后，同事周扬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是白糯糯的朋友圈，配图是在KTV竖中指。
文案是：“避雷下头油腻老男人，想潜规则我没答应，居然让AA一万块饭钱，真TM恶心！呕！”
这条朋友圈，对我设置了不可见。
我看着那张截图，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2
第二天我准时走进办公室。
角落里几个参与了饭局的实习生聚在一起，看到我进来，立刻作鸟兽散。
他们看我的眼神，混合着怨恨、鄙夷和幸灾乐祸。
九点整，晨会开始。
白糯糯踩着高跟鞋，九点零五分才晃进来。
她直接走向我旁边的副总监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气垫和口红开始补妆。
我抬眼扫了她一下，没有说话，直接开始布置工作。
“白糯糯，昨天让你出的推广方案，初稿呢？”
她“啪”地一声合上气垫，对着镜子照了照，翻了个白眼。
“哎呀，王总监，昨晚被某些小气的人恶心坏了，一晚上没睡好。”
“哪有心情想方案啊。”
“再说了，我们00后是来整顿职场的，可不是来给资本家当牛做马的，催什么催。”
“就是，心情不好，没灵感。”
“我们这是对无良上司压榨行为的无声抗议！”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目光转向另一个实习生张伟。
“张伟，你负责的竞品分析报告呢？”
张伟把椅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开始打王者荣耀。
“总监，糯糯姐说了，今天我们集体罢工，你看着办吧。”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公司的监控系统后台。
我将昨天下午白糯糯直播、行政小姑娘劝阻、以及今天早上他们集体迟到、在工位上玩手机的画面，全部截取、保存，打包发给了HR总监。
邮件标题是：【关于创意部部分实习生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考勤异常的说明】。
晨会不欢而散。
我去茶水间接水，路过吸烟室，听到白糯糯正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很大。
“他就是想睡我！我跟你说，从我入职第一天起，他就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我！”
“那顿饭就是个鸿门宴，他想灌醉我，幸好我机灵，提前跑了。”
“现在他看我没上钩，就恼羞成怒，用饭钱来逼我就范，你说恶不恶心？老色批！”
我端着水杯，靠在门框上，等她挂了电话。
“白糯糯，诽谤是刑事罪，你知道吗？”
她被我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嗤笑一声。
“哟，王总监偷听别人讲电话啊？这么没品？”
“我警告你，距离你转账的最后期限，还有几小时。”
“想清楚，是赔七千九，还是赔更多。”
白糯糯夸张地大笑起来。
她突然拿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把镜头直接怼到我脸上。
“家人们！家人们都来看看啊！这个下头男开始威胁我了！”
“就因为不肯被他潜规则，他现在要告我诽谤！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
直播间里瞬间涌入了上千人，弹幕飞速滚动，全是骂我的。
“卧槽，这老男人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猥琐？”
“支持妹子！告他！让他身败名裂！”
“姐妹快跑！这种人会报复你的！”
我没有躲闪，也没有去抢她的手机。
我甚至对着镜头，扯出一个微笑。
“你好，我是王越。”
“你最好别关直播，这些都是呈堂证供。”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她在原地错愕。
回到座位，我给我的私人律师发了条信息。
“准备一下，告诽谤，附带民事索赔。”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
那几个实习生昂首挺胸地从我面前走过，还故意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微信转账提醒，7833元。
来自周扬。
他还附上了一句留言。
“总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白糯糯逼我们去的。”
“她说谁不去就是不合群，以后会被排挤……”
我看着那条信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按下了“退还”键。
我回复他：“这笔钱你不用出。什么都别做，看着就行。”
3
第三天，醒来是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电话是公司公关总监打来的，声音焦急。
“王越！你到底对那个实习生做了什么？现在全网都是你的黑料！”
我挂了电话，打开微博，热搜榜第三是一个词条：#4A总监职场性骚扰#。
点进去，是一篇图文并茂的长文，发布者是一个粉丝百万的八卦营销号。
标题耸人听闻：【独家爆料！知名广告公司创意总监王越，利用职权诱骗女实习生，欲行不轨反敲诈？】
文章里，把我塑造成一个觊觎年轻女实习生美色、长期言语骚扰的油腻中年男。
证据，是几张经过精心剪裁的微信聊天记录。
比如，我问白糯糯：“方案做完了吗？晚上有空的话我们聊聊细节。”
截图里只剩下：“晚上有空吗？”
再比如，我说：“你今天这条裙子太短了，在办公室不太合适，注意一下影响。”
截图里只剩下：“你今天这条裙子……”后面配上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最致命的，是那张所谓的“偷拍图”。
那是在私房菜馆，我的钢笔掉到地上，我弯腰去捡。
照片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拍摄，看起来就像我的头正埋在白糯糯的裙底。
配文是：“他当时就在桌子底下对我动手动脚，我吓得腿都软了！”
评论区已经沦陷，几万条评论全是在对我进行人格侮辱。
“这种人就该被化学阉割！”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恶心！”
“那个白糯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穿JK去上班？”
舆论迅速在业内发酵。
我正在跟进的一个准上市公司并购案，对方CEO直接发来了邮件。
“王总，鉴于目前网络上关于您个人品行的负面新闻，为规避风险，我方决定暂时中止所有合作。祝好。”
这个项目我跟了半年，价值数亿，瞬间化为泡影。
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我妻子将一份离婚协议书摔在我脸上，眼圈通红。
“王越，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妈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小的！”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们先分开吧，我需要冷静一下，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她没有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拖着行李箱摔门而去。
紧接着，几个合作多年的猎头微信上给我发来了“抱歉”的表情。
朋友圈里已经传遍了，说我因为桃色丑闻被行业彻底封杀。
刚到公司，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白糯糯带着那几个实习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我的办公桌上，上面是那篇黑我的文章。
“王总监，滋味怎么样？现在，跪下来求我还来得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贪婪。
“这样吧，饭钱你得免了，还要给我们十二个人，每人十万块精神损失费。”
“再在公司官网、个人微博同时发布道歉声明，承认是你骚扰我在先。”
“我就大人有大量，帮你跟那个营销号说说，把稿子删了，怎么样？”
我只对她说了一个字：“滚。”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没再理她，反手锁上了办公室的门，拉上了百叶窗。
无视外面公关部和人事部疯狂的敲门声。
我从抽屉里拿出这几天准备好的一切。
那份十万块的消费清单，我让餐厅盖了公章。
我手机里，存着那天早上他们集体怠工的视频录像。
还有一支录音笔，里面是刚刚白糯糯亲口说出的勒索言论。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我叫王越，我要实名举报，有人对我进行网络诽谤和敲诈勒索。”
挂了电话，我给周扬发了条信息。
“来我办公室，现在。”
几分钟后，周扬溜了进来，神色紧张。
我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是我花钱从一个私人侦探那里买来的，一份详细的银行流水单。
户主是白糯糯，而在最近半年里，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三到五万的款项，从那家私房菜馆的对公账户转入。
“这是白糯糯利用职务之便，帮那家餐厅拉客，收取高额酒水回扣的证据。”
我抬眸，目光锁定在他脸上。
“职务侵占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她把你当枪使，你现在还要替她扛吗？”
“想清楚，是转正拿几千块工资，还是作为同伙跟她一起进去。”
周扬的脸色瞬间变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
“总监……这是那天吃饭时，我录下的……”
“我本来只是想留个纪念……”
我接过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白糯糯那嗲得发腻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姐妹们，给我使劲点！挑最贵的点！”
“这老男人最好面子了，肯定不敢不付钱！”
“他不是想潜我吗？今晚就让他大出血！让他知道老娘不是那么好泡的！”
“他躲什么呀？脚蹭一下又不会怀孕，装什么正经啊……”
我拿起桌上的录音笔，笑了。
4
公司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
集团CEO、几位副总裁、法务总监、HR总监悉数到场。
名为紧急会议，实则是一场对我的审判。
白糯糯甚至架起了手机支架，标题是“手撕职场老色狼，还我清白！”
她坐在我对面，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王总监他……他不仅在微信上给我发那种恶心的骚扰信息。”
“饭局上还想对我动手动脚……”
“我不愿意，他就用那顿饭钱来威胁我，说不给钱就让我滚蛋……”
“这是赤裸裸的职场霸凌和性骚扰！”
直播间里百万观众义愤填膺，弹幕里全是“人渣去死”、“支持糯糯”的言论。
CEO的脸色铁青，他顶着来自资方和舆论的双重压力，显然想尽快息事宁人。
他不停地看着手表，最终一拍桌子。
“行了！王越，鉴于你个人行为已对公司声誉造成严重负面影响。”
“HR，立即办理停职手续！”
HR总监立刻起身，两个保安也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护”在我身边。
白糯糯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甚至不忘对着直播镜头，悄悄比了个剪刀手。
就在保安要“请”我离场时，我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没有看CEO，而是转向了旁边的技术总监。
“借你的投影仪用一下，五分钟，给大家看点关于公司财务安全的东西。”
CEO皱眉想阻止，但我已经把U盘插进了电脑。
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为我辩解的文字或图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银行账户的详细流水单。
户主，正是白糯糯。
我走到投影幕布前，拿起激光笔，点在了其中几笔大额进账上。
“白糯糯，你在实习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向我们公司的供应商，也就是那家私房菜馆，泄露公司接待计划和预算标准。”
“作为回报，餐厅每月会给你销售额20%的返点。”
“这笔三万块，是你上个月的‘辛苦费’吧？”
“这在法律上，叫做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也叫职务侵占，情节严重的，十年起步。”
白糯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周扬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自己的手机连接上音响。
“这老男人装什么清高，今晚宰死他，反正他为了面子肯定买单。”
“待会儿他来了，我们就说去KTV，让他一个人付钱，气死他！”
白糯糯那尖锐又得意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议室，也清晰地传进了直播间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CEO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处理的不是一桩桃色丑闻，而是一起内部腐败案件。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白糯糯，声音都在发抖。
“保安！把她给我看住！”
我走到已经傻掉的白糯糯面前，对着她那还在直播的手机，缓缓开口。
“忘了告诉大家，那家私房菜馆的监控，我也拿到了。”
我切换了U盘里的文件。
高清监控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画面里，白糯糯在桌子底下脱掉高跟鞋，用脚尖去蹭我的西裤，而我则迅速避开，并挪动了椅子。
画面里，她趁我去洗手间的间隙，拿着菜单疯狂勾选最贵的菜品和酒水。
我拿过她的手机，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你们追捧的‘整顿职场’？”
“在我看来，这叫诈骗，叫勒索，是犯罪。”
“欢迎各位网友，继续监督后续的司法流程。”
白糯糯身体晃了晃，面如死灰，“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会议室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几位身穿制服的警察。
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和传唤证，声音威严。
“白糯糯，你涉嫌多起敲诈勒索、职务侵占及网络诽谤。”
“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在全公司高层和直播间百万网友的注视下，白糯糯在惊恐的尖叫声中，被警察从地上架起来，拖出了会议室。
5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之前跟着白糯糯起哄的几个实习生，此刻全都把头埋得死死的，身体不停地发抖。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卧槽！史诗级反转！这哪里是整顿职场，这简直是普法现场啊！”
“爽！太爽了！就喜欢看这种自作聪明的绿茶婊被锤死！”
“#白糯糯敲诈勒索被刑拘#，兄弟们，新热搜刷起来！”
我收回目光，冷冷地看向那几个发抖的实习生。
“主犯带走了，现在，我们来算算民事部分的账。”
“那顿饭超出预算的九万四千块，属于你们的恶意消费，构成了民法上的不当得利。”
“我已经正式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你们全额返还并支付利息。”
“法院的传票，最迟明天就会送到你们手上。”
一个画着浓妆的女实习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站起来，对着我鞠躬。
“王总监，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都是被白糯糯那个贱人蛊惑的……”
“我们还是学生，真的没钱啊，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我冷笑一声。
“没钱？你们在朋友圈晒路易十三的时候，可没说自己没钱。”
“你们打包顶级燕窝当战利品的时候，手可一点都没软。”
“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贪婪，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打印好的律师函，甩在桌子上。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白糯糯和你们在网上的诽谤行为，给我个人名誉造成了巨大损失，还搅黄了我一个上亿的项目。”
“我将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向所有参与造谣和逃单的人，共同索赔精神损失费、误工费、项目损失费，暂定两百万。”
“当然，”我顿了顿，扫视着他们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我这个人，也不是不讲道理。”
“如果现在有谁，能主动站出来，提供更多关于白糯糯教唆、诽谤的证据，比如你们私下的聊天记录，我可以考虑在民事部分，免除他的连带赔偿责任。”
话音刚落，刚刚还哭着求饶的女实习生第一个冲了上来，抢过一份律师函，同时把手机递给我。
“总监！我有！我有她拉小群教我们怎么在网上黑你的聊天记录！”
“总监，我也有！她还教我们怎么装可怜博取同情！”
一时间，几个实习生争先恐后，仿佛在进行一场“谁先出卖白糯糯”的比赛。
当天晚上，法务部加班加点，根据我提供的名单和地址，给所有参与者寄送了正式律师函。
同时，我的律师团队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
第二天一早，他们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全部被冻结。
白糯糯的父母从外地赶来，想为她申请取保候审，理由是白糯糯长期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和精神疾病。
我一言不发，直接让律师把白糯糯入职以来，在办公室直播热舞、在夜店蹦迪、以及在KTV里对我竖中指的视频证据，打包提交给了警方。
取保申请，当场被驳回。
那几个实习生的家长也闹到了公司，在大厅里撒泼打滚，骂我没人性，欺负他们刚出社会的孩子。
我让保安把人“请”了出去，只隔着玻璃门对他们说了一句。
“子不教，父之过。你们没教育好，社会和法律会替你们教育。”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时，我的私人手机响起。
一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
“是王越吗？我是白糯糯的干爹。”
“年轻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马上撤诉，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我让你在整个广告圈都混不下去。”
6
我让律师去查了这个所谓的“干爹”。
这个男人叫李建军，是国内传媒圈里呼风唤雨的大佬，手握好几家上市公司，也是我们4A公司的天使投资人之一。
难怪白糯糯一个实习生敢如此嚣张，背后原来有这么一尊大佛。
很快，公司的压力就来了。
CEO亲自把我请到他的办公室，泡上好的大红袍，话里话外都是暗示。
“王越啊，李总那边打了招呼，你看这个事情，是不是可以……内部消化一下？”
“闹大了，对公司的融资计划影响不好。”
“要不你先休个假，出去旅旅游，散散心？”
我还没走出CEO办公室，就发现我的门禁卡已经刷不开公司大门了。
权限被暂时冻结。
李建军的律师团队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首席律师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他将一张签好的五十万支票推到我面前。
“王总监，李总说了，年轻人有点脾气是好事，但别太过了。”
“这五十万，够你那顿饭钱了，也算是给你个台阶下。”
“签了这份谅解书，承认一切都是误会，这钱你就可以拿走。”
我看着那张支票，脑海里浮现出妻子摔在我脸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我拿起那张支票，当着律师的面，一点一点地，将它撕得粉碎。
“回去告诉李建军，我不缺钱，我缺的是一个公道。”
“想让我谅解，可以，法庭上跟法官说去。”
律师脸色一沉。
我被公司以“配合内部调查”为由，强制停职了。
办公室内网里我的名字变成了灰色，所有项目都交接了出去。
曾经那些围着我“王总长王总短”的下属，现在在走廊里见到我都绕着走。
只有周扬，还偷偷给我发微信。
“总监，你要小心，我听HR的人说，李建军正在动用关系，想把白糯糯吃回扣的证据链全部销毁。”
我回复他：“谢谢，我知道了。”
孤立无援？不。
我在这个圈子混了十五年，如果只有这点能耐，早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我开始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去深挖李建军的老底。
很快，一个惊人的“钱色交易”网络浮现在我眼前。
原来，李建军利用自己的权势和资源，长期物色像白糯糯这样年轻貌美、虚荣心强的女孩，将她们安插在各个公司和关键岗位上。
这些女孩，就是他用来拉拢客户、打通关系、甚至窃取商业机密的工具。
白糯糯，只是他众多“干女儿”中的一个。
他想用资本压我，我就用舆论反击。
我联系了几个之前被白糯糯欺负过的同事，包括那个被她逼得辞职，患上抑郁症的男助理，我们组建了一个“受害者联盟”。
我将自己撕碎那五十万支票的视频，配上我的离婚协议书、以及所有受害者的联名信和血泪控诉，剪辑成了一条长达十分钟的视频。
视频的最后，我放上了周扬提供的那段录音，和李建军律师威胁我的录音。
我将这条视频，直接发在了我拥有百万粉丝的行业大V微博上。
标题是：《一个4A总监的绝地反击：当00后整顿职场，沦为资本大佬掩盖罪恶的遮羞布》。
视频发布不到一个小时，播放量破百万，十二小时后，破千万。
整个网络，彻底引爆。
矛头不再是我和白糯糯的个人恩怨，而是直指背后那只看不见的黑手——李建军。
视频发出的第二天晚上，我停在楼下的车，被人用红油漆泼满了“狗杂种”、“不得好死”的字眼。
驾驶座的车窗玻璃被砸碎，一张纸条用胶带贴在方向盘上。
上面只有五个字：“小心你的命。”
7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陷入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时，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女孩，通过周扬联系到了我。
她自称是白糯糯的前室友兼闺蜜，叫小雅。
“王总监，糯糯她……她太不是人了。”
“她之前骗我说家里急用钱，借了我五万块，到现在都没还。”
“我看了你的视频，才知道她那么有钱，她根本就是个骗子！”
小雅一边哭，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U盘，塞到我手里。
“这是……这是她手机的云端备份。”
“她之前手机坏了，用我的电脑登陆过一次，忘了退出。密码是她生日。”
我回到家，将U盘插入电脑。
白糯糯的手机相册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大量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
主角，是公司里好几个部门的男同事，甚至还有一位已婚的副总裁。
她利用各种机会，偷拍他们换衣服、上厕所的照片，甚至用下药的手段拍下他们的裸照，以此为要挟，长期对他们进行敲诈勒索。
其中一个视频里，白糯糯一边数着一沓现金，一边对着镜头炫耀。
“家人们，看到没？这些臭屌丝，胆子比针尖还小。”
“随便吓唬一下就乖乖给钱了，这不比辛辛苦苦上班来钱快？”
在她的备忘录里，我找到了关于那个抑郁症男助理的记录。
原来，那个男生根本不是被她逼走的，而是被她下药拍了不雅照后，被迫去借了好几家网贷，凑了二十万给她买了一个爱马仕的包。
最后因为无力偿还高额利息，被催收公司逼到精神崩溃，才不得不离职。
最让我震惊的，是她和一个备注为“干爹”的微信聊天记录。
里面详细记录了她如何作为“中介”，为李建军组织各种“饭局”，将一些急于求成的年轻女孩介绍给李建军的“生意伙伴”，进行权色交易。
那家所谓的顶级私房菜馆，根本就是他们进行非法交易的黑窝点。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U盘里所有涉及刑事犯罪的重磅证据，匿名复制了数份。
一份，直接递交给了中央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督导组。
另外几份，同步发给了国内最具公信力和影响力的几家权威媒体。
看守所里的白糯糯，在得知“干爹”李建军已经被立案调查，自身难保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为了立功减刑，她开始疯狂地“咬人”。
她不仅供出了李建军利用她进行商业贿赂、洗钱的全部犯罪事实，还一口气交出了一份长达数十人的名单，全是参与过“钱色交易”的客户和作为“工具”的女孩。
警方根据她的供述，连夜突击了那家私房菜馆，当场抓获了数名正在进行非法交易的人员。
网络上，之前那些支持白糯糯，骂我是“老色鬼”的“小仙女”和营销号，一夜之间删光了所有微博，销声匿迹。
#白糯糯涉嫌组织卖淫#、#传媒大佬李建军被批捕#的话题，以“爆”的姿态，霸占了热搜榜前两位。
而试图卷款从私人机场潜逃出境的李建军，在登机前一刻被警方拦截。
我们公司的CEO，那个前几天还逼我休假的男人，亲自打电话到我家里。
“王越啊！不不不，王总！您快回来吧！公司不能没有您啊！”
“那些涉事的人员，我们已经全部开除了！我代表董事会，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我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楼下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我们公司总部大楼，带走了一批我熟悉或不熟悉的高管。
我对着电话，冷冷地回了一句。
“这种藏污纳垢、臭鱼烂虾聚集的地方，配不上我。”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8
公开庭审那天，我作为原告和关键证人，坐在原告席上。
再次见到白糯糯，她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被剃成了板寸，脸上没有一丝妆容，十分憔悴。
她看到我，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怨毒。
法警押着她走过我身边时，她突然嘶吼着朝我扑过来，嘴里骂着污言秽语。
法警迅速将她制服，按在被告席上。
她的辩护律师，试图以她“年纪小、不懂法、初入社会被人蛊惑”为由，为她做减罪辩护。
我方的律师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按下了播放键。
“今晚宰死他，反正他为了面子肯定买单！”
“这些臭屌丝，随便吓唬一下就给钱了！”
白糯糯那嚣张刺耳的声音，通过法庭的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最后的陈述阶段，白糯糯故技重施，开始表演“抑郁症发作”。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然后眼皮一翻，就想往地上“晕”过去。
旁听席上的法医立刻上前，简单检查后，对法官摇了摇头。
“报告审判长，被告生命体征平稳，脉搏有力，属于伪装。”
法官手中的法槌重重敲下，发出严厉的警告。
“被告人！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法庭，不是你表演的舞台！”
之前那个被她勒索到抑郁的男助理，作为证人出庭。
他站在证人席上，撸起袖子，向所有人展示了他手臂上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自残伤痕。
整个法庭，一片死寂。
连旁听席上白糯糯的父母，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他一眼。
休庭期间，白糯糯的父母冲到走廊上，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们“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我面前，哭得老泪纵横。
“王总监，我们错了，是我们没教育好孩子！我们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我们赔钱！”
“求求你，求你签一份谅解书吧！她才二十岁，她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我看着这两个满脸皱纹的朴实老人。
“她用裸照勒索那个男助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才二十二岁？”
“他被逼到想自杀的时候，你们在哪？”
“她捏造证据，在网上污蔑我是强奸犯，想让我身败名裂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样？”
我绕过他们，在众多媒体的长枪短炮面前，明确表示，拒绝一切形式的和解与赔偿。
“我不差那点钱。我今天站在这里，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个公道。”
“我要让所有想靠歪门邪道‘整顿职场’的人看清楚，这里是法治社会，触犯了法律，就要付出代价。”
至于那几个跟着白糯糯一起逃单、一起在网上造谣的实习生。
他们虽然因为情节较轻，免于刑事起诉，但民事判决全部败诉。
不仅要共同偿还那九万多的餐费和高额利息，还因为拒不执行，被法院列入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他们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被公之于众，从此以后，坐不了飞机高铁，贷不了款，考不了公，前途一片灰暗。
而且，整个广告行业，没有任何一家正规公司敢再录用他们。
法槌落下，最终宣判。
白糯糯因敲诈勒索罪、职务侵占罪、诽谤罪数罪并罚，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宣判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她彻底崩溃，在法庭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最后被法警强行拖离。
9
那场轰动一时的审判结束后，关于“00后整顿职场”的网络风气，终于开始回归理性。
人们开始明白，真正的职场整顿，是反抗不公的制度、抵制非法的压榨，而不是将个人凌驾于法律和道德之上，为所欲为。
我最终还是从那家4A公司辞职了。
虽然CEO再三挽留，并许以更高的职位和薪水，但我一想到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同事”，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我用自己的积蓄，成立了一家小而精的创意工作室。
办公室不大，但阳光很好。
周扬，以及另外几个在那场风波中因为坚守原则而被公司劝退的老员工，都选择跟着我一起从零开始。
让我意外的是，之前那个因为我的“丑闻”而中止合作的准上市公司客户，在我沉冤得雪后，他们的CEO亲自带着团队登门拜访。
他不仅重启了那个数亿的并购案，还额外给了我一个千万级别的长期合同，让我全面负责他们集团的品牌公关业务。
签约时，他握着我的手说。
“王总，你不用给我们看任何成功案例了。”
“你给自己打的这场翻身仗，就是我见过最牛逼的危机公关，没有之一。”
那家涉案的私房菜馆被永久查封，老板被判刑。
传媒大佬李建军，因为涉案金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
整个广告圈和传媒圈，都因此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那些见不得光的潜规则和乌烟瘴气，收敛了许多。
那个患上重度抑郁的男助理，在我资助他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后，状态好了很多。
我邀请他加入了我的工作室，负责一些基础的文案工作。
他来的第一天，对着办公室窗外的阳光，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偶尔会收到从监狱寄来的信，是白糯糯写的。
信纸上没有一句忏悔和道歉，通篇都在抱怨监狱的伙食太差，劳动太苦，狱友太凶，最后还拐弯抹角地问我，能不能给她寄点钱，让她改善一下生活。
我每次都直接将信扔进碎纸机。
在一次行业论坛上，有年轻的记者问我，经历过这件事后，对00后这个群体有什么看法。
我对着镜头说。
“我不喜欢给任何一代人贴标签。”
“我只相信，尊严是靠自己的专业和人品挣来的，不是靠在地上撒泼打滚要来的。”
“谁都想当体面人，但前提是，你得先把自己当个人，做点人事。”
我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有一天傍晚，工作室的门铃响了。
周扬去开门，是一个外卖员。
那个外卖员戴着头盔，帽檐压得很低，他把外卖递给周扬，全程低着头，不敢看我们办公室里面。
我无意中瞥了一眼，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熟悉。
等他转身离开，周扬才小声对我说。
“总监，刚刚那个人……好像是之前跟着白糯糯闹得最凶的那个张伟。”
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10
又是一年圣诞节。
工作室不大，但挤满了人，洋溢着年轻的活力。
今年新招了几个00后实习生，叽叽喳喳地提议要去聚餐，庆祝项目顺利上线。
听到“聚餐”两个字，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问道。
“谁组织的？去哪里吃？预算报备了吗？”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然后爆发出善意的笑声。
一个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很干练的00后女孩站了起来。
她没有丝毫胆怯，而是拿起一个平板电脑，走到我面前，调出一张制作精良的Excel表格。
“老大，这是我们做的聚餐方案A、B、C。”
“综合对比了大众点评、美团和小红书上三家餐厅的性价比、口味评分和人均消费。”
“我们最终推荐方案B，是一家新开的海鲜自助，人均198，用学生证还能打九折。”
“这样不仅完全不会超预算，省下来的钱还能给大家买一杯圣诞特饮的奶茶。”
我看着那张表格，心里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
饭局上，没有令人不适的劝酒，没有谄媚的吹捧，更没有所谓的“潜规则”暗示。
一群年轻人围坐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最新的创意热点、吐槽着奇葩的甲方、分享着网络上的搞笑段子。
那个扎马尾的女孩给我倒了一杯橙汁，笑着说。
“老大，以茶代酒，你随意，我们干了。”
我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纯粹的、朝气蓬勃的笑容，突然觉得，这才是职场该有的样子，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通知。
【尊敬的王越先生，您申请的关于白糯糯、张伟等人不当得利一案的民事赔偿强制执行款项，共计人民币128,451.3元，已于今日全额到账。】
我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然后在工作室的大群里，发了一个一万块的拼手气红包。
“今天这顿我请了。”
“红包剩下的钱，全部作为工作室明年的年度旅游基金。”
群里瞬间被“老板大气”、“老板牛逼”的表情包刷屏。
走出餐厅时，夜色已深，街上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我看到路边商场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本市第一女子监狱讯，服刑人员白某（女，21岁），因在服刑期间多次殴打同监室人员，破坏监管秩序，情节恶劣，经法院裁定，被依法加刑一年零六个月……”
屏幕上的画面一闪而过，我没有停留。
我拉紧了大衣的领口，迎着风雪，走向了街角那片更加明亮的灯火。
我对自己说，善良需要锋芒，而规则，才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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