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声音很脆,像是一块劣质玻璃被铁锤迎面砸烂。
那个前一秒还不可一世、视万物为蝼蚁的“猎人”,在高维病毒的侵蚀和诺亚号的暴力抽取下,崩了。
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也没有反派死于话多的遗言。
它的身体瞬间解体,化作无数条紊乱的乱码,紧接着崩解成漫天晶莹的光屑。
那是维度的尘埃。
每一粒光点,都蕴含着足以点燃一颗恒星的恐怖能量。
“这就是神?”
陈默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脆得跟薯片一样,嘎嘣脆。”
嘴上吐槽,手底下的动作可是一点没慢。
诺亚号那巨大的机械臂此刻并未实体化,而是由纯粹的力场构成,像是一只遮天蔽日的贪婪大手。
一捞,一抓。
虚空中那枚最后残留的晶体,瞬间落袋为安。
那是“猎人”的核心。
也是通往高维世界的钥匙——维度权柄。
“吞了它!别嚼,直接咽!”
陈默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诺亚号发出一声类似远古巨兽进食般的低沉轰鸣。
金色的光辉瞬间暴涨,将整艘飞船包裹成一颗新生的恒星,刺眼,霸道。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战栗感,瞬间贯穿了陈默的天灵盖。
痛!
紧接着是极致的爽!
仿佛灵魂被拆成了原子,然后用更高密度的神性材料重新组装。
陈默的意识被无限拉长,强制“登陆大号”。
他“看”见了。
不再是肉眼的狭隘视界,而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
这片高维空间在他眼中不再神秘莫测。
不过是由无数根线条和几何体堆砌而成的积木城堡,稍微一推就能倒。
他的视线轻易穿透了维度的壁垒。
看到了下方那个像玻璃珠一样渺小的三维宇宙。
看到了银河系的旋臂在缓慢转动,像是一个巨大的、沉闷的磨盘。
他也看到了六十光年外。
那颗原本让他忌惮的比邻星,此刻就像显微镜下的灰尘。
只要他想。
只需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按。
就能抹平那里的时空曲率。
让那个星系,连同里面所有的虫子,彻底归零,连渣都不剩。
这就是……当神的感觉?
掌控一切。
漠视一切。
生命、文明、爱恨情仇,在这个视角下,都变得毫无意义,连屁都算不上。
充其量只是背景里的一颗噪点。
“老板……”
一声微弱的呼唤,像是从遥远的时空尽头传来。
陈默低下头。
或者说,是他那宏大到恐怖的意识,扫过了一粒名为“诺亚号”的尘埃。
驾驶舱里。
祁同伟那台残破的机甲正跪伏在地。
不是因为受伤太重站不起来。
而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是低维生物面对高维生命体时,本能的臣服与战栗。
哪怕是这个整天喊着“胜天半子”的狂人,此刻也控制不住地浑身哆嗦。
赵东来和安娜更是早已死机,停止了思考。
只有云天大祭司,那个神棍,此刻正疯狂地把头磕得邦邦响,嘴里念念有词。
大概是在赞美新神的诞生,感谢祖坟冒青烟。
“神?”
陈默的意识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脸庞。
冷漠。
威严。
没有一丝人味儿。
“这就是终点?”
陈默问自己。
这种感觉确实很爽。
无敌。
寂寞。
但也……真特么无聊啊。
没有对手,没有欲望,没有那种把敌人踩在脚下摩擦的快感,更没有数钱数到手抽筋的乐趣。
如果连欲望都没了,那活着跟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
如果成了神,六根清净。
谁来享受高小琴温柔的按摩?
谁去听祁同伟那蹩脚的马屁?
谁去收全宇宙的租子?
让老子当和尚?
“去你大爷的神!”
虚空中的巨脸突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破坏了所有的神性。
“老子是俗人!”
“老子爱钱!爱权!爱美人!”
“这种断情绝欲的日子,狗都不因!”
陈默猛地一咬牙,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那股试图同化他意志的高维力量,被他那恐怖的执念强行压了下去。
神性消退。
人性回归。
“安娜!给老子把能量锁死在动力炉里!”
“别往我脑子里灌!水太多了!”
“我要的是这艘船进化,不是我要出家当方丈!”
陈默的怒吼声在精神频道里炸响,震耳欲聋。
原本处于“飞升”边缘的诺亚号,猛地一震。
那股即将虚化、融入规则的趋势戛然而止。
漫天的金光开始倒卷,疯狂压缩。
原本长达数公里的舰体,开始重组、变形。
外壳不再是单纯的金属。
而是一种流动的、半固态的相位装甲。
能够随时在三维和四维之间反复横跳。
核心动力炉更是彻底变了。
那枚“猎人”的晶体被镶嵌在正中央,成为了永恒的能源心脏,源源不断地泵送着神力。
“警告!系统重构完成!”
“诺亚号进化等级:???”
“获得特性:维度穿梭、空间折叠、因果律防御(初级)。”
光芒散去。
陈默猛地睁开眼。
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像是刚从深海里被捞出来。
但他眼里的那团鬼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那是赌徒赢了大奖后的狂热。
“老板……”
祁同伟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您刚才……差点就没了。”
不是死了。
是那种让人觉得陌生到恐怖的感觉。
像是在看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少废话。”
陈默抓起旁边的营养液,仰头一饮而尽。
那种真实的、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感觉,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
还是那个有血有肉、贪财好色的陈默。
“差点被这玩意儿忽悠瘸了。”
陈默骂了一句,狠狠擦了把嘴,看了一眼控制台上那颗安静悬浮的晶体。
“当神有什么好?”
“不能抽烟,不能喝酒,还得天天听这帮神棍念经,烦都烦死了。”
他抬腿踢了一脚还在地上磕头的云天大祭司。
“别磕了!地板都被你磕穿了!”
“起来干活!谁给你发工资心里没数吗?”
云天大祭司迷茫地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张满是疲惫却依然嚣张的脸。
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还好。
还是那个熟悉的剥削者嘴脸。
真亲切啊。
“安娜,报告情况。”
陈默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节奏轻快。
“维度屏障已解除。”
“‘猎人’死亡后,这片高维空间正在快速崩塌。”
“建议立即撤离,否则我们会成为陪葬品。”
安娜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语速明显快了不少。
“那就走!”
陈默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带着战利品,回家!”
嗡——!
全新的诺亚号尾部喷射出一道幽蓝色的光环。
不再是传统的推进器。
而是直接折叠了前方的空间。
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轻易地穿过了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
噗。
一声轻响。
就像是潜水员浮出了水面,重见天日。
诺亚号凭空出现在了比邻星c的轨道上。
周围是熟悉的星空。
还有那片死寂的残骸之海。
失去了母虫,又失去了高维控制者。
那数以亿计的噬星者,此刻彻底变成了无主的太空垃圾。
它们悬浮在真空中。
就像是一群断了线的木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狰狞与恐怖。
“结束了。”
赵东来看着舷窗外那壮观的“尸体”海洋,长出了一口气。
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几天,简直就是在地狱里反复横跳,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结束?”
陈默冷笑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
他看着屏幕上那颗蔚蓝色的比邻星c。
又看了一眼雷达上显示的、通往地球的航线。
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那是一双饿狼看到了羊群的眼睛。
“老赵,格局小了。”
陈默走到舷窗前,玻璃上倒映着他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眸子。
“这才哪到哪?”
“猎人死了,但这片宇宙的‘空窗期’才刚刚开始。”
他抬手指着那漫天的虫族尸体。
“这都是钱,全是高蛋白饲料和稀有金属。”
他又指着远处深邃的星空。
“那都是地盘,是无主的房地产。”
陈默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死里逃生的部下。
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资本家标志性的、让人背脊发凉的微笑。
“通知全舰,解除战斗状态。”
“开启最大功率工程模式。”
“既然危机解除了。”
“那接下来……”
“就是愉快的舔包环节了!一颗螺丝钉都别给我剩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