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正事,田楠楠自觉往暗处走,省的一会儿走有人拿她说事。
沈禛拉住她的手,觉得无所谓,想让她陪着他。
田楠楠倒是想,可被那么多女人盯着,她实在头皮发麻,凑近了悄声乞求:“这么大场合,我一个外人在这儿不合适,你快快说完,咱们回家,阿娘还等着给咱烙饼子吃呢。”
听到“回家”二字,沈禛愣了愣,没有什么话能比田楠楠一句再能触动他的心,嗓音当即软了下来,“你和钱澜待着,我一会儿就好。”
钱澜是熟人,田楠楠点点头,推着沈禛往前,自个儿则跑到了后面,和驸马爷一左一右的站在柱子跟前,眼神放光的等着看好戏。
在场的妃子们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小话,顿时马蚤动起来。
殿外站着不少镇北军,殿内康平帝只剩一口气吊着,沈禛的出现不由得引起许多猜测。
沈禛没功夫和她们解释,挥挥手,福公公任劳任怨的上前,把事情简洁明了的说了一通。
“陛下已经禅位于殿下,殿下仁慈,各位小主娘娘,若是没有去处,那便留在宫内。若是想返乡,宫内也会安排。”
这是要遣散妃子们了。
有人舍不得宫内的荣华富贵,拉着几个做出同样决定的小姐妹留下来,被福公公的徒弟们带走了。至于想要离开的,福公公也妥善做出安排。
但从始至终,没有一人来康平帝床前看上一两眼。
人走茶凉,康平帝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帏,眼角滑下一滴泪,紧接着,便合上眼睛。福公公悲恸的大喊一声,殿内又纷乱起来。
田楠楠则跟着钱澜出了大殿,皇帝驾崩,新帝即位,等着沈禛的事情还有许多。
今晚的肉饼,沈禛是吃不上了,田楠楠摇摇头,为他惋惜两声,表情是十分的松快。
“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是孤家寡人,你不怕他变了心?”钱澜打量着田楠楠,奇怪她怎么一点别扭的感觉都没有。
田楠楠脚步不停,这是往宫外的方向而去的,笑眯眯的回答他:“怕什么,他与我保证过,我相信他。”
至于保证过什么,田楠楠没细说,钱澜猜测是与皇位有关系,回想沈禛看向康平帝的眼神,心里陡然升起异样。
他心里骤然一紧,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钱澜回头望向皇宫的方向,想到那个可能,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如今沈禛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帝,田楠楠作为他的身边人,福公公自是不可能拿她当如同小姑娘对待,让小徒弟亲自把人送回去。
镇北军留在皇宫守卫,把禁军清了个干干净净,荣国公更是带队把宋贵妃的舅舅一家全部抓了下大狱。
京城一下子变了天。
官员们纷纷被传令入宫觐见。
田楠楠一家子反倒是岁月静好,程夫人清楚宫内出的大事,等闺女一回来,就把人拉过去问了一通。
听到有惊无险,她松了口气,就是有些担心:“沈禛要做皇帝,那你们俩以后……”
程夫人不忍问完,田楠楠没想那么多,她相信沈青山,相信沈禛,“娘,别担心,他心里要是有我,那自然是遵守承诺。要是他不想离开那个位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大路两边,各走一边就是了。”
反正以沈禛的肚量,应该不至于回头收拾他们一家,她爹好歹也有个从龙之功呢不是。
那可是大功臣,未来沈禛要是对他们一家动手,那可就凉了朝臣们的心,也不利于他之后的统治。
“不过,沈青山应该没那么傻。”田楠楠笑嘻嘻的说着,拉着程夫人往灶屋里去,“行了娘,大好的日子,就别想那么多了,巧阿娘给咱们留了好些肉饼呢,咱们快去吃,不然都要被我二哥吃完啦!”
田嘉祥从灶屋里探出头来,愤愤指责:“田楠楠你又污蔑你哥!”
“嘿嘿……”田楠楠不好意思的笑。
院子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沈禛要忙着明日的登基大典的事儿,要留在宫中不得出来,田楠楠揣上喷香的肉饼子,偷偷从地道入了宫,想让沈禛也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结果刚从地道里出来,就被巡逻的侍卫发现,田楠楠都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人抓到了沈禛面前。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沈禛先开了口,挥手让侍卫出去,把田楠楠扶起来,无奈一笑:“不是下午才从宫里出去吗,怎么晚上又回来了?”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这待着无聊吗?”田楠楠嗔怪的瞪他一眼,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炫耀道:“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巧婶子烙的肉饼?”沈禛都不用打开,只需要闻一闻,便知道里头是什么。
田楠楠是吃饱了来的,但走了那么久的地道,摸摸肚子,有些空了,一点不含蓄的让沈禛往旁边挪挪,给她腾出个空来,两人就着通明的烛火一口一口吃着饼子,竟然还有几分温馨。
沈禛莫名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他确实也笑了出来,轻声呢喃:“真好。”
“什么好?”田楠楠嚼着肉饼,没有听清。
沈禛没有细说。
他是亲眼看着康平帝断气的,和他娘去世前有些相像,都是突然之间就没了声响,而他积攒了许久的怨气好像也从那一刻起烟消云散。
“我打算留大皇子一条命,让他去守皇陵。”沈禛絮絮叨叨的跟田楠楠说着自己的打算,丝毫没有即将身为皇帝,要当孤家寡人的自觉,生怕漏了什么事情没让她知道。
田楠楠问他为什么,她可不觉得他是心善的主。
沈禛便笑:“因为他娘干了一件好事。”
至于什么好事,田楠楠心知肚明,挑了挑眉,接受了这个理由。
登基大典是田楠楠从未见过的盛况,之后她又亲身经历了封后大典。彼时,沈禛陪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了上去。
田楠楠站在高台上,只有一个感想,那就是冷。
再往后数十八年,她又见了一次这样的盛典。不过这一次,她只看了半程,就无聊的直打瞌睡。
沈禛低头望着她笑,田楠楠嘴角上翘,靠着男人的肩膀道:“答应我的终于可以实现了,咱们之后要去哪?”
“去你一切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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