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总攻开始
在接下来三周的时间里,来自合众国的庞大运输机群昼夜不息,将数以万计的弹药、零件和装备运输到了海法、库奈特拉等几个被双志掌控的前线地区。
所有人都意识到,短暂的停火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即将迎来的战争,将会彻底升级。
面对来自合众国公开的倾泻,锡安也彻底坐不住了。
摩萨德犹如疯狂的困兽,一改往日低调神秘的风格,几乎不惜跳到明面上发动破坏煽动、纵火、暗杀。
在海法、在大马士革,在任何一座被他们渗透的阿拉伯城市以及前线,展开了他们的行动。
为了应对摩萨德的疯狂,陆凛从国王父亲的手中,调来了「特别行动部队」及其指挥官苏莱曼。
作为穆罕穆德一手培养的黑手套,苏莱曼别说对待叛党或是间谍,就是王室的亲王王子们也毫不心慈手软。
在收到陆凛命令的那一刻起,苏莱曼便于城内驻军的联手,对海法实施了严酷的镇压下。
特殊时期,当行特殊之举。
在近两周的时间里,大量海法街面上的店铺被捣毁,上千人被关入大狱。
苏莱曼奉行「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将一切可能萌芽的隐患全部扼杀在了摇篮里。
但是效果却是很显著的——海法所有的反抗与杂音迅速归于死寂。
接连数日,港口的水泥搅拌车轰鸣不断,清晨的街头,总能看到未能洗净的暗红痕迹。
对于合众国的大力军事援助,同样感受到压力的还有安特。
他们同样开足马力,通过空中和海上通道,向著前线部队进行输血,试图在最后窗口期武装苏尔里亚以及阿尔伊拉格的部队,为战后中东地区的话语权加重筹码。
这个时候,两个新兴的世界大国似乎已经完全不装了。
这场军备竞赛被搬到了台面上一率先击败锡安,成了他们双方彼此争夺的荣誉勋章。
而锡安新上任的外交部长,以利亚·塔玛尔也在这几周积极游走各方,只可惜一贯在西方世界受到欢迎的他们,这次彻底遭到了冷遇。
曾经的锡安,它的价值在于作为中东地区的军事实力最强的国家,他们能为殖民帝国提供一个稳定的地区支点。
但海法的沦陷,意味著在西方国家的眼里锡安失去了最为重要的「自保能力」,这远比丢掉了戈兰高地还要致命。
战线两侧,钢铁在堆积。
最后的宁静,薄如蝉翼。
接下来的每一天,战争双方都在躁动和煎熬中度过。
外界普遍认为,阿米尔·本·穆罕默德是在等待雨季彻底结束,大地干硬以后再发动进攻,但陆凛在等的是另一件事尘埃落定。
而这件事,也很快就有了眉目。
海法,双志联合临时协调委员会。
哈希姆王国的摄政大臣扎菲尔,带著一位皮肤黝黑、眼神明亮锐利的年轻人,走进了陆凛的临时指挥部。
「元帅阁下,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
扎菲尔侧身,姿态恭敬,「这位是萨米尔·卡杜米,哈塔夫」组织下属纳布卢斯之剑」派系的年轻领袖,他们在北部的山区和城镇有丰富的斗争经验。」
萨米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元帅,能与您见面,是我们事业的光荣。」
他伸出手,姿态标准。
陆凛抬手,却没有与萨米尔相握,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萨米尔伸出去的手臂就这么尴尬地停在半空,但他的反应也很快,旋即将手收回,单手抚胸,再次行了一礼。
「王储是不能轻易与其他人有身体接触的。」
哈希姆的大臣扎菲尔立刻笑著打圆场,语气满是赞赏:「元帅,别看萨米尔毛手毛脚的,但他可不简单,在杰宁一带,他白手起家,拉起了队伍,坚持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打击锡安,给了占领军不小的损失,是块好材料。」
萨米尔适时接过话茬,他谦逊地摇了摇头:「跟元帅的功劳比起来,我们根本不算什么。」
陆凛似乎没听见这番恭维,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待阿拉法特解放组织」的领袖,阿布·阿马尔的?」
萨米尔沉吟片刻,回答得很有分寸:「阿布·阿马尔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领袖,他在最黑暗的时代点燃了革命的火种。他————是一个极致理想与浪漫的人。」
「极致理想又浪漫的人————」
陆凛品味著这个评价,但并没有对萨米尔的回答进行点评,转而又问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击败锡安是为了光复故土,但等到战争结束以后,你觉得,阿拉法特又该何去何从呢?
又或者说,你们革命的目的,最终是为了什么?」
出乎所有人意料,萨米尔闻言,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朝著陆凛低下了头。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元师,阿拉法特的未来,将遵循阿拉伯国家联盟的共同意志与您的指引。」
指挥部内瞬间寂静,陆凛脸上看不出喜怒。
扎菲尔看著跪倒在地的萨米尔,有些尴尬,心说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人,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年轻人热血赤诚,一心想为家乡和人民做些实事————」
陆凛却仿佛刚才那一幕未曾发生过,只是对萨米尔说道:「你的想法我已经了解了,等回去以后,通知你能联系到的所有民众,近期保持低调,注意隐蔽,做好避难的准备。
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就要开始了。」
「是!」
萨米尔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激动,领命后躬身退出了房间。
「元帅...
」
随后扎菲尔又与陆凛闲谈了几句,但他很快便也发现对方似乎兴趣缺缺,便识趣地以不打扰前线指挥为由告退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参谋长易下拉欣这才开口道:「这个游击队出身的年轻人,我怎么看著有点眼熟啊?」
「大概是照著艾哈迈德找的吧,」陆凛有些可笑地摇了摇头:「别说穿著,就连长相,唉...这些人啊。」
时至今日,双志远征军与苏美尔游击队的故事,已经在阿拉伯范围内广为流传。
当年那个领导游击队的领袖,据说就在他这位盟军统帅的扶持下,坐上了苏美尔总理的位置。
很明显,对方是照著答案抄作业。
「难道就把一个国家的未来托付给这样的人吗?」
伊卜拉欣罕见地用了贬义的评价,眉头微微皱起:「这也太不牢靠了。」
「其实选谁都无所谓,」陆凛走到窗边:「扎菲尔是想通过这个年轻人同时攥住哈希姆和未来的阿拉法特,为此,他甚至愿意向我们让出一些眼前的利益。」
就比如在战争期间,允许盟军从哈希姆徵调各种物资,使用各种运输线路,以及无条件追随双志做出的任何决策。
当然,这些都是哈希姆主动摆出的姿态。」
..但这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
易卜拉欣摇头,从纯粹的政治逻辑分析道:「没有强大的本土根基和公认的权威,任何跨越部族和地域的强行合并都很难成功,更别说,哈希姆国内的旧势力,还有其他阿拉伯的阿拉伯国家,将两个国家合并在一起,这只会是扎菲尔的一厢情愿罢了。」
「你说得很对。」陆凛转身看向他,「但有目标,他们才会有动力去行动。」
陆凛其实猜到了扎菲尔这位摄政大臣心中构建的蓝图,假设未来哈希姆与阿拉法特合并,那么哈希姆将面对最直接的威胁将来自于三大邻国。
这三个国家分别是双志、马斯尔以及苏尔里亚。
其中双志不必多说,扎菲尔将主动「割让」海法,甚至倒向合众国,让双志这头雄狮怠惰,拉近两国之间的关系。
马斯尔估计会忙著收复西奈半岛以及恢复国内经济,对哈希姆的「吞并」举措,估计也仅限于口头上的遣责。
而最大的威胁,将来自苏尔里亚—一一个同样有著野心,希望一统黎凡特地区的阿拉伯国家,同时背后还有著强大的安特。
面对这样一个不论是经济,还是军事实力都数倍于自己的对手,扎菲尔做出的决定也就没那么难猜了。
「哈希姆将会支持【戈兰高地】归属双志,或者阿拉伯联盟统一管辖,而非归还苏尔里亚。」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在两国之间筑起一道天然的「屏障」,保证苏尔里亚不能将手直接插进阿拉法特的领土,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这么看来,恐怕腓尼基也会赞成这项提议。」
伊卜拉欣恍然:「扎菲尔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如果再算上阿拉法特和我们,那么环绕戈兰高地的五个国家,就是四比一......他这是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腓尼基是肯定不愿意苏尔里亚拿回戈兰高地的,毕竟一旦这地方让苏尔里亚拿回去,腓尼基八成是国土不保。
苏尔利亚可是有著想要通过武力夺取腓尼基的动向,并且毫不掩饰。
但扎菲尔有一点却没有算到,那就是这一切,都是基于原本的战争框架之下的。
可现在的双志,已经不需要什么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的战术了。
扎菲尔未必能得偿所愿。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准备得怎么样了?」陆凛问回正题。
易下拉欣神情肃然:「各部队已按最终方案完成部署,补给线畅通,新装备已下发到重点突击单位,只等我们的命令了。」
陆凛望向南方的天际线,颔首道:「那么,就开始吧。」
不久之后,一则由阿拉伯盟军总司令部签署、并通传全世界的战争通告,如同惊雷在特拉维夫炸响。
【阿拉伯联军决定:将于伊斯兰历1390年2月1日上午6时,对贝尔谢巴地区发动决定性的总攻,无关人等请疏散或等待接管.....】
「公开通告?」
总参谋长拉扎斯捏著电文,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这该不会又是那个阿米尔的诡计,他准备佯攻贝尔谢巴,实际从西奈半岛迁回,甚至从海上直扑特拉维夫......?」
指挥室所有的军官都感觉头脑发懵,从戈兰高地发起的奇袭,到海法港摧枯拉朽的失陷,陆凛用两次教科书般的战役,给所有锡安高级指挥官烙下了PTSD。
任何来自他的明确信号,都会被解读为欺诈的前奏。
「可能性不大。」
耶沙维申大将走到巨大的态势图前,「我们现在的兵力密度是开战以来最高的,阿拉伯人就算想大规模迂回,也很难完全避开我们的前沿侦察和空中巡逻,一旦被发现,我们的机动预备队反应速度会比之前快得多。」
他顿了顿:「而且,说句难听的,除了特拉维夫和耶路撒冷,我们还有多少城市值得他们去偷袭」的?」
这个过于真实,甚至有些刺耳的回答,让指挥室内的气氛更加尴尬。
几位参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拉扎斯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锡安战略纵深已被压缩到极限。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拉扎斯叹了口气。
耶沙维申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我也不清楚,也许他只是想告诉我们,也告诉全世界:这一次,他选择堂堂正正地碾过来。」
「挑衅!这是挑衅!」
而受到消息的格尔中将,愤怒地将那份报告拍在了桌面上。
这种被对手以「下战书」的方式告知总攻时间,非但没有带来任何「骑士般的荣誉感」,反而是带来了一种天倾般的压力。
人的名,树的影。
就算这是阿米尔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也必须以最高级别去应对。
格尔咬紧牙关,他就不信,这个阿米尔真的就这么邪!
「传令所有单位,」
格尔随即下令:「按照要塞」防御预案最高等级执行,所有观测所、前哨、火力点,给我把眼睛睁到最大,告诉每一个士兵,我们的身后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如果敌人打过来,那就把我们的血和他们的血,都浇在这片土地上!」
他的命令很快就通过加密频道传遍前线每一个角落。
阵地上,锡安的士兵们最后一次检查武器,将弹药箱堆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目光死死盯著对面死寂的阿拉伯联军阵地。
过去几周,为了争夺外围的丘陵和村镇,双方在这里进行了无数次血腥的拉锯,泥土早已被炮弹翻搅了无数遍,混合著暗红色的泥土。
而现在,他们将迎来最为惨烈的一战。
副官走上前问道:「中将,需要给您女儿回信吗?」
...算了,写也不知道写什么。」
格尔先是拒绝了,但随后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跟她说,去找她的母亲,如果非要把孩子生下来,就让他成为一个法兰西人吧。」
副官点头离去,不光是写上司的,也是写自己的。
虽然可能根本送不出去。
看著参谋部里所有人如临大敌的样子,格尔掏出怀表,看著上面的指针一分一秒地移动:「咔哒,咔哒。」
」
」
「咔哒,咔哒。」
库奈特拉,阿拉伯总司令部。
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腕表对齐时间,当秒针与抵达指定刻度的时候,军官们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为首的元师。
上午6时整。
陆凛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对著通讯器,清晰平静地下达了唯一的指令:「各部按照作战计划,开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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