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数空间里安静了下来。
雷光渐渐收敛,电弧在虚空中游走,很快也消散了。
芽衣抱着辰逸,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沉睡的脸。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她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心,将那几道浅浅的纹路抚平。
辰逸在睡梦中轻轻“嗯”了一声,眉头没有再皱起来。
芽衣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不过此时,一道细微的波动从她意识深处传来。
芽衣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别吵。”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
那道波动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意识深处翻涌。
“我说了,别吵。”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手臂收紧,将辰逸抱得更紧。
但意识深处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冲击着她设下的那道屏障。
芽衣的眉头微微皱起,扶着自己的额头。
“你......”
话没说完,意识深处的屏障轰然碎裂。
芽衣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雷光不受控制的从她的周身溢出。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经历某种剧烈的拉扯。
“你……!”
芽衣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不是说好了,让我带走他吗......!”
雷光越来越密集,在虚空中炸开一道道紫色的电弧。
然后,在芽衣的身体再次一僵后,一切归于寂静。
芽衣站在原地,怀里依旧抱着辰逸。
“...抱歉,没有压制住她。”
芽衣从另一个自己的手中夺回了自己的身体。
她将辰逸往怀里拢了拢,然后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
雷之律者的权能,还有那个“她”留下的痕迹。
一切都在,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她”已经暂时安静了下来。
芽衣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再醒过来,但至少现在,她赢了。
从千羽学园开始,她的脑海中就一直存在着一个疯魔的声音。
这道声音一度成为了她的梦魇,后来在辰逸的开导下才逐渐正常。
后来,在辰逸被暗杀的时候,她暴走了。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意识直接占据了她的身体,并且强吻了辰逸。
在她被琪亚娜打晕后,这道意识陷入了沉睡。
芽衣本以为她消失了,但根本没有,她只是陷入了沉睡。
然后就是这次,自己在看到布洛妮娅留下的纸条后情绪再次失控,被她钻了空子......
“不能再放她出来了......”
芽衣的话音刚落,就感受到身后的虚数空间泛起涟漪。
像是深海中涌动的暗流,无声无息,却让人无法忽视。
芽衣的眉头微微皱起,手臂收紧,将辰逸护在怀里。
“谁?”
没有人回答。
涟漪的中心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白皙的手从缝隙中探出,指尖修长。
然后是手臂,肩膀,最后是整个身体。
“晚上好,小姑娘。”
一道身影从裂隙中走出来,翠绿色的长发在虚空中轻轻飘动,一对蛇眸注视着芽衣。
芽衣盯着她,周身的雷光再次涌动起来。
“......梅比乌斯?”
“哦?你认得我?”
裂隙在虚数空间中缓缓合拢,将梅比乌斯的身影完整地吐了出来。
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歪着头打量芽衣。
芽衣没有回答。
雷光再次在她周身涌动,电弧在虚空中噼啪作响,将她和辰逸笼罩在一片紫色的光幕中。
梅比乌斯看着这一幕,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是你脑海中那个意识搞的鬼吗?她是什么,另一个时间线的你自己?”
芽衣没有回应,梅比乌斯也不挠,她从口袋里抽出手,朝芽衣走了两步。
雷光立刻炸开,数道电弧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屏障。
“别过来。”
芽衣的声音很冷,她从那些记忆中看到过梅比乌斯,对方是个很危险的人。
梅比乌斯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挡在面前的雷幕。
“你觉得这东西拦得住我?”
“你可以试试。”
梅比乌斯轻轻笑了一声。
她抬起手,随即身下翻涌起一滩像是淤泥一样的崩坏能,包围了雷幕上。
雷幕剧烈震颤了一下,紫色的电弧在崩坏能的侵蚀下开始扭曲、断裂,发出刺耳的嗡鸣。
芽衣皱了皱眉,看着接近的梅比乌斯,将辰逸放在地上,站起身来。
“看来只能先将你打退了......”
雷光在虚空中炸开。
芽衣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太刀的锋刃裹挟着紫红色的电弧,从侧面劈向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没有躲,刀锋瞬息斩下。
但在刀刃快要触碰到梅比乌斯时,她的身体瞬间化为黑泥般的崩坏能,融入她身下的崩坏能中......
太刀劈在虚空中,雷光炸开,却什么也没击中。
芽衣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收刀后撤,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散落的崩坏能。
黑泥在虚空中蠕动,像是有生命一样,朝一个方向汇聚。
“反应不错,可惜经验不足。”
梅比乌斯的声音从辰逸身侧传来。
芽衣猛地转过头,看见梅比乌斯正蹲在辰逸身边,一只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别碰他!”
雷光再次炸开,芽衣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太刀直刺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偏头躲过刀锋,同时抬起手,黑泥从她脚下涌出,化作数条触手缠上芽衣的手腕和脚踝。
芽衣皱了皱眉,想要挣脱,却发现在黑泥的包裹下,自己无法调动崩坏能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芽衣问道,但梅比乌斯却没有回答,她抚摸着辰逸的侧脸,低头吻去。
芽衣的瞳孔骤然收缩。
梅比乌斯的手指还插在辰逸的发间,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整个人俯在他身上。
她找了个很适合的角度,让芽衣能够看的清晰,像是专门做给她看一样。
“你……!”
黑泥缠着她的手腕和脚踝,崩坏能被封锁,雷光在体内翻涌却无法外泄。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黑泥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
梅比乌斯从辰逸唇上退开,偏过头,眼里带着一丝嘲弄。
“这是专门给律者准备的东西,你挣不开的。”
芽衣盯着她,牙关紧咬。
“放开他。”
“放开?”
梅比乌斯轻轻笑了一声,手指从辰逸发间滑到他的脸颊,指尖在他唇角轻轻摩挲。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为什么要放开?”
说着,她俯下身,又在辰逸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一次比刚才更久。
久到芽衣周围的黑泥都快要压制不住她,梅比乌斯终于直起身,舌尖轻轻舔过唇角,像在回味什么。
“味道不错。”
她偏过头,对上芽衣那双略显狰狞的眼睛:“比印象中还要好。”
芽衣盯着梅比乌斯,牙关紧咬。
“你到底想干什么?”
梅比乌斯从辰逸身边站起身,双手重新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
她歪着头,那双蛇眸里映着芽衣愤怒的脸,唇角维持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帮他的。”
“帮他?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接吻啊,你看不出来吗?那我再示范一次?”
梅比乌斯的语气理所当然,然后真的照做了。
芽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黑泥在她手腕上又收紧了几分。
“行了,不和你开玩笑了。”
“我是来帮他恢复记忆的,信不信由你。”
梅比乌斯的手指还在辰逸发间轻轻拨弄。
芽衣盯着她,冷笑了一声。
“帮他恢复记忆?你会有这么好心?”
梅比乌斯偏过头,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好心?别误会了。”
“他忘记了很多事,包括那些曾犯过的错,我要让他回忆起来,再给他惩罚。”
梅比乌斯的手从辰逸发间收回,掌心多了一截淡金色的枝丫。
枝丫很小,约莫一掌长,通体透明,内部有细密的光点在缓缓流动。
芽衣盯着那截枝丫,眉头紧皱。
“那是什么?”
“你的话太多了,安静看着。”
梅比乌斯把玩着手中的枝丫,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
芽衣盯着梅比乌斯手中那截淡金色的枝丫,眉头皱得很紧。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了,你的话太多了。”
梅比乌斯没有看她,但还是对此做出了解释。
“这是虚数之树的一部分,能帮他恢复记忆的东西。”
芽衣的瞳孔微微收缩:“虚数之树?你疯了?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怎么了?”
梅比乌斯反问一句,然后蹲下身,将枝丫轻轻抵在辰逸的胸口。
淡金色的光芒从枝丫上涌出,像是活物一样渗入辰逸的衣料,没入他的皮肤。
辰逸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眉心紧紧皱起,像是在经历什么剧烈的痛苦。
他皮肤泛起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向四肢蔓延,将他的身体映得半透明。
“...这样他会承受不了的。”
“别紧张。”
梅比乌斯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辰逸脸上。
“他不会死的。”
“至少……不会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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